他们这些过来的侦察兵并不是在一个地方驻扎,而是在沿着这条公路的几个观察点分散居住。
而且这也是为了减轻生存压力,一群人待在一起,那吃的东西就能把周围给掏空了。
而且一群人在一起,也容易被越军发现,越军在这里恨不得一天巡视八遍,没有好的潜伏技能根本藏不下去。
高大壮跑到树下面,背着卫生冲锋枪,一点一点磨蹭到树干上的时候,就发现远处那滚起来的尘土正朝他们这里靠近。
来了,可算是来了!
背着电报机的战士已经开始滴滴答答地发送射击电码了。
距离他们设立的标注点,那些卡车最多再有几分钟就赶到了。
炮弹飞过来也需要时间。
但是电码传回去的信号,却只需要几秒的时间就到达了通讯员的耳朵里。
随着通讯员将一个个电码破译出来,记载着开火和标码的电报单快速送到了张处长手里。
“拿下去,开火!”
张处长扫了一眼,就一拍桌子。旁边的参谋长已经在同一时间拿起电话,对着炮阵地喊了起来。
“开火!!”
在炮阵地那里,早早已经按照射击标注点调整好,蓄势待发的重炮,只差最后的校准工作了。
随着开炮的命令下达,拽住拉炮绳的炮班长猛地向后拉扯。
轰鸣的炮声重重地捶击在大地上,地面震动,尘土飞扬。
一发接一发飞出去的炮弹在空中划过高高的线路,宛如几个小黑点般朝着极远处的地方飞行而去。
“装弹!”炮阵地没有半分的停顿,几乎就在开炮后的下一秒。
战士们就冲上去打开炮栓,炙热的弹筒取出,下一发炮弹就塞了进去。
随着炮栓关闭,装填完毕。
盯着炮瞄镜的战士正等着校准的命令,重新调整射击诸元。
汗水从脸颊上不断滴落下来,光着的膀子上都布满了汗珠。
就在这一刻。
越军运输车队宛如土蟒一般从山路上滚了过来。
高大壮他们站在树上,盯着下面的情况,即便隔了几百米的距离,他们依旧紧张地攥紧拳头。
卡车过去了,第一个标注点过去了,第二个标注点也过去了。
第三个标注点靠近了!
六轮卡车碾过去的沙尘盖住了第三个标注点的那块大石头。
高大壮紧攥的拳头,指甲都快扎进肉里了,生疼生疼的。
忽然间,高大壮发现周围的鸟叫声居然没有了。
他的潜伏功底非常好,所以在他的头顶上还有一只鸟在叽叽喳喳的叫唤。
可就在这时候,鸟不叫了?
高大壮微微转头才发现,不是鸟不叫了,而是一种极具压迫性的低频声音,在短时间内将所有的鸟叫声掩盖了下来。
那一种低频声像是锉刀挥舞在空气中,嚓嚓的,让人头皮发麻。
炮弹朝他们这里落下来了!
我操!
高大壮这才是后知后觉地抬起头,看着一发炮弹几乎是擦着他们树梢落了过去,砸在距离他们这棵大树不到100米的地方。
炮弹直接撞在了一棵大树干上,轰的一声,两人合抱的树干瞬间炸成了漫天雪白的碎屑。
爆炸的冲击和硝烟火焰宛如狂风般瞬间横扫周围。
高大壮站在树上都站不稳了,那爆炸声灌进耳朵里。
他就觉得脑浆都要沸腾,急忙抓住树干,手指甲抠进树干里才稳住身体。
刹那间天旋地转。
下面运输卡车上的越军们也发现不对劲了,这天上一发接一发的炮弹砸起来,有不少是砸到了树林里、砸到了路边、砸到了山上。
但也有炮弹砸在了公路上。
完全是一个概率问题,而且那边集中的是两个营的重炮齐射。
就是蒙都会有几发炮弹直接砸在公路上,更何况是多点射击。
当即就有满载弹药的卡车,在公路上炸成了一团橘红色的火球,朝着天空升腾起来。
高大壮趴在树干上,把舌头咬得血淋淋的才回过神来,转头看着在对面树上,拿头撞树的战友。
“告诉他妈的炮兵!他妈偏哪去了?呜!距离公路几百米的距离,他偏出去了这么多!”
高大壮也顾不上什么隐藏什么掩蔽了,扯着嗓子就朝那边喊着。
那个战友比他状态要好一点,就是炸得头昏脑胀,听到他的嘶吼声之后,满头是血地打开电台。
将炮弹的落点和目标差距的几百米距离计算了进去,将数据返回去。
争分夺秒的信息传递,几分钟的时间,越军也不是傻的。
不是傻的,一部分越军开着卡车直接向前猛冲过去,试图穿过这片轰炸区。
也有一些在中间被堵住的卡车,既上不来,也退不下去的,放下挡板。
在车上押车的越军拿着枪就跳了下来,朝山上不停地射击。
希望能干扰那些侦察兵的汇报。
更多的是拿着电报和爆话机不断地向后呼叫支援,呼叫支援。
越军也收到了消息,同样在前线的越军炮阵地也在快速地调整位置,寻找解放军的炮阵地位置。
希望在物资车队被火力覆盖之前,集中火力,先敲掉解放军的炮阵地。
战争有矛就有盾,有打法就有解法,但是还有一句话叫兵贵神速。
在解放军的前线重炮阵地。
“射击诸元校准完毕,准备射击!”
“批准射击,开炮!”
“开炮!!!”
在激烈的叫喊声中,炮阵地上再次出现轰鸣的炮响声,地面被齐射的后坐力震得再次一晃。
这次齐射是满编队的齐射,没有一门炮是闲着的,同时喷出的火光几乎将阵地上的天空变成了一片火云。
轰隆隆的震响声传出去了很远。
与此同时,在那片伏击越军车队的山林间,已经爆发了激烈的枪战。
越军几乎是舍了命的往山上冲。
一些侦察小队被发现后,只能且战且退,撕咬着越军的攻势。
高大壮他们也被盯上了,但是在山林里面,他们还拿着微声步枪,在嘈杂的环境中反而变得有利。
光着膀子的高大壮就像隐藏的毒蛇一样,端着手里的微声冲锋枪,盯着一个落单的越军,啪的一枪过去,击中之后快速转移位置。
挂在树干上、拉在地上的绊索手榴弹,被越军一脚踩响。
爆炸的轰鸣声在树林中响起。
但紧随其后,那股低频压迫感的嗡鸣声又在头顶上响起。
而且数量更多了
高大壮趴在地上都浑身哆嗦了起来,生理上的畏惧,不是意志上能克服的。
趴在地上,他都有想尿裤子的感觉,那种大口径重炮的齐射声太恐怖了,跟天塌了一样。
高大壮顾不上自己尿不尿裤子的情况,继续咬着嘴里的舌头,希望能强撑着让自己爬起来。
嘴里鲜甜的鲜血顺着嘴角流淌出来,强撑着爬起来,就听到地面猛地一震。
他趴在地上都感觉到五脏六腑,像是被无形的大手猛地一攥。
而在丛林外面的那条公路上,十几辆卡车瞬时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火海和爆炸的强光,在一瞬间铺满了整条公路,3米6宽的盘山公路刹那间消失无踪。
从高处往下看,蜿蜒的公路上,被车队压出来的尘土像是一条庞大的土蟒,从山这头延绵到山的另一头。
卡车就是这条巨蟒的骨架和身体,但就在这刹那,蛇头的位置被无形的拳头直接打爆。
在这条巨蟒的腰腹部中段七寸、尾部的地方,无形的拳头一下接一下地砸在地上,将组成这条巨蟒的运输车队打成齑粉。
被车轮碾压起来的尘土顿时消散,沉重的卡车和满载的弹药被炸成了残骸和废屑。
几十公斤重的炮弹落下来,炸开的时候宛如火焰的巨拳,摧山裂石。
一些侥幸逃出爆炸区域,在卡车上的越军,在听到那一声爆炸的嗡鸣之后,车窗玻璃瞬间炸裂,自己嘴里都喷出了一口鲜血,内脏的碎屑随着涌出的血迹从嘴里掉了出来。
一刹那,宛如地狱重现人间,没有人能从这种爆炸中活着出来。
此刻在山里的枪声也被这爆炸顷刻间撕得粉碎。在这山上的越军,一个个胆战心惊地向着后方看去。
只看见一朵又一朵的火焰蘑菇云不断地升腾起来,滚沸的浓烟从公路上直接冲向两侧山林。
而在隐蔽据点里的方参谋,本来是要下达撤退命令的。
但是他抬手放在一侧的石头上,感觉到远处传来的震动声,什么都不用说了,万炮齐鸣!
“任务完成,撤!通知所有活下来的人,部队给我们的最后一道命令,就是活着回国!”
“不要放弃任何一个队友!活着回去!活着回去!”
方参谋像是在下达命令,又像是在对着自己说的一样。
这里的炮击一响,越军就会疯了一样的层层包围上来。
越军不会让他们活着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