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师父遗骸
“傀儡软软”面无表情地从车上跳下,
小小的身躯落地时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如同一个没有重量的幽灵。
她走到车斗旁,费力地翻出一把不知道是哪个工地遗落的、刃口带着几个狰狞豁口的铁锹。
那粗糙的铁器比她整个人还要高出一大截,
她就那么拖着它,沉重的铁锹头在崎岖的山路上划出一道刺耳的、断断续续的沙沙声,
像是死神的镰刀在磨砺。
她一步一步,目标明确地走向山坡上那座孤零零的新坟。
坟前,立着一块简约却厚重的石碑。
上面是爷爷顾东海怀着最崇高的敬意,
让人精心刻下的“恩师之墓”四个大字。而在石碑右下方,
一行稍显稚嫩、却一笔一划都刻得极深的小字,是软软在师父下葬后,
哭着用小刀亲手刻下的——
徒:软软,叩立。
“师父对不起对不起”
意识的囚笼里,软软的灵魂体早已跪倒在那块虚幻的石碑前,
哭得撕心裂肺,几近崩溃。
“软软不孝软软对不起你师父,软软没办法,软软控制不了自己啊呜呜呜”
然而,现实中,“傀儡软软”已经走到了坟前。
她那双本该用来拥抱世界的纯真眼眸,此刻只剩下妖异的血红和一片死寂。
她将那巨大的铁锹举起,小小的身体因为这不协调的重量而微微颤抖,
但手臂却稳如磐石。
然后,对准了那片还带着新鲜气息的坟土,狠狠地,朝着正中央,猛地挖了下去!
“噗——”
第一锹混杂着草根的湿润泥土,被无情地扬了出去,散落在石碑旁。
软软的意识体猛地一颤,那感觉就像这一锹不是挖在了地上,
而是活生生地、连皮带肉地挖在了她自己的心上,疼得她瞬间窒息。
“不要求求你不要挖他是我的师父啊”
她哭着哀求,声音破碎不堪,在无尽的黑暗中回荡,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傀儡软软”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她小小的身体里仿佛蕴含着一头不知疲倦的野兽,
一锹接着一锹,动作机械、精准而高效。
新土被不断地刨开,扬在一旁,
很快就在坟边堆成了一个刺眼的小土堆。
被困的软软,只能眼睁睁地、绝望地看着这一幕。
她最敬重的师父,为救她而死,死后连最基本的安宁都得不到。
而那个亵渎他长眠之地的人,
用的还是他最疼爱的、唯一的徒弟的身体!
这份痛苦、愧疚与自我憎恨,像世间最烈的毒药,一滴滴地腐蚀着她本就奄奄一息的灵魂。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就在坟坑被挖得越来越深,几乎能没过软软的膝盖时,
一个苍老而愤怒的声音带着山野的粗犷,从不远处传来。
“住手!你个小女娃子在干啥子!哪个让你来挖这座新坟的?!”
一个拄着根粗糙木棍、赶着几只悠闲山羊的放羊老头,
正满脸怒不可遏地朝这边快步跑来。
正是之前给顾东海指路的那位善良的老人。
他傍晚时分赶羊回家路过这里,竟看到有人在大白天挖这座他亲眼看着下葬的新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