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焓垂下眼帘,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细碎的阴影,遮住了眸底翻涌的酸涩与无奈。
她怎么敢提,怎么敢再去触碰那段早已被尘封的过往。
她曾答应过萧野的父亲,永远离开萧野。
永远不再出现在萧野的生命里。
而萧父也履行了当初的承诺,用尽全力寻找国外名医为她父母医治。
这份承诺,是枷锁,也是恩情。
她用自己的爱情,换了家人的平安,从此便没了再回头的资格。
更何况,这几年萧家早已上下一心,认了周琼是名正顺的萧少夫人。
于萧野而,她秦焓,不过是个早该被遗忘的过去式,是他人生里一段不值一提的插曲。
心口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着,连呼吸都带着痛。
秦焓抬眼看向秦烽,语气里带着刻意压下去的疲惫。
“三哥,我不想提他了。”
秦烽看着妹妹强装平静的模样,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落寞,心头一阵发酸。
他太清楚焓焓这些年的苦,可感情的事,从来都容不得旁人插手,只能无奈点头。
“好吧,既然你不想提,那我们就不提。”
夜色渐深,院子里的桂花香气被晚风揉的更淡,阮清欢早已被裴时小心翼翼的护着带走,别墅里渐渐恢复了安静。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整座城市都陷入了沉睡。
秦焓躺在床上,明明睡前已经吞了助眠药,可脑海里却翻来覆去都是今天看到的那道身影。
她羡慕阮清欢,羡慕她能等到满心满眼都是她的人,羡慕她还有回头的勇气,而她,连奢望的资格都没有。
翻来覆去许久,睡意依旧全无,秦焓索性掀开被子起身,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一步步走到落地窗前。
她抬手拉开厚重的窗帘,窗外的月光倾泻而入,洒在她单薄的身上。
熟练的从抽屉里拿出一盒细支香烟,指尖微顿,还是抽出了一支,用打火机点燃。
橘色的火苗跳动了一下,又迅速熄灭,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她的眉眼。
以前的秦焓,从来都不碰烟,甚至格外讨厌烟味。
每次萧野抽烟,她都会皱着眉把他手里的烟夺下来,逼着他去漱口。
可在国外的那五年,她每日背负着秘密和思念,压力大到整夜整夜睡不着。
唯有烟草的味道,能让她短暂的麻痹自己,久而久之,便成了改不掉的习惯。
她轻轻吐出一个烟圈,看着烟雾在空气中缓缓散开,渐渐消散无形。
就像她和萧野之间的过往,看似还留有痕迹,实则早已烟消云散。
可就在这时,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别墅门前。
心头猛的一跳,握着香烟的手指骤然收紧,烫的她指尖一麻都未曾察觉。
那是一辆通体漆黑的轿车,低调却难掩矜贵,熟悉的车型,熟悉的线条,还有那串过目不忘,嚣张又惹眼的车牌号。
哪怕隔了一段距离,哪怕夜色浓重,她也能一眼认出来……
是萧野的车。
秦焓的呼吸瞬间停滞,大脑一片空白。
指尖的香烟摇摇欲坠,烟灰落在她的手背上,烫出一阵刺痛,才让她勉强回过神来。
他怎么会找来这里?
他怎么知道她住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