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儿心里一沉,马上转回身,刚朝微微姐走了没两步,就听外面一阵喧闹说笑声。
郑夫人和周夫人过来了。
她只好按照先前已经安排好的分工,暂且放下微微姐那边,去拿了两个红包给周夫人,这是作为新娘子酬谢全福人的。
周夫人笑盈盈地接了,走上前拉着已经穿上嫁衣的新娘子夸赞了一番:“真是个美人啊,这般齐整,一看就是个有福气的。郑姐姐,你可真是得了个好闺女,连我都羡慕了。”
于是张少微知道了说话的这个不是原主的母亲,应该是全福人,旁边穿绛红色遍地金通袖褙子的美妇人才是她母亲。
原身的母亲真好看,就是和原身不怎么像,可能原身是庶女?
而且,她对原身的母亲有点印象,上辈子在陆家让丫鬟的时侯可能见过,但是时隔太久了,起码是还在太夫人身边伺侯的时侯,她也想不起来这位夫人是谁家的了。
可是既然这样,那她刚刚关于原身家庭没接触过陆家的猜测,就是错的……
可能是当时这位夫人没有注意陆家的一个丫鬟长什么样?
张少微胡思乱想着,有一瞬间猜想了下其实所谓的原身就是她自已的可能性。
但转瞬就给否决了。因为太离谱了。
陆燕绥这么个顶级权贵娶她一个身份卑贱的婢妾,这件事有多少槽点就不说了。
她不止一次杀陆燕绥了,还给陆燕绥扎扎实实戴了绿帽子,陆燕绥把她打流产了,闹到这个地步,如果是陆燕绥要娶她,那她怀疑他脑子被驴踢了。
更何况,紫鹃在这里,而且除了紫鹃,她身边没有其他陆家的丫鬟。
肯定是陆燕绥已经被她弄死了,陆家倒台了,所以紫鹃才因缘际会又到了这户人家来伺侯。
只有这种情况最合理。老天既然都让她重生,肯定不会让陆燕绥还活着的,不然,她就得放弃这高门千金的优渥生活,再杀陆燕绥一次。那她这么好的牌面不浪费了?老天不会这么对她的。
张少微心里九曲十八弯地绕,抿嘴乖乖地笑,对这位全福夫人道:“您过奖了!”
郑夫人也笑得十分开怀,还轻轻打了周夫人一下:“去去去,你这个儿女成群的全福人还打趣起我来了。快点办正事,给我们家新娘子梳妆打扮吧!”
全福夫人便挽着张少微的左手,将她扶到了镜台前坐下,洗过手后,给她脸上薄薄敷了一层香粉,开始为她绞面。
张少微知道这个环节,是古代女子从黄花大闺女到知晓人事的妇人都会经历的一步。
但她没绞过面,因为上辈子她让通房不是按部就班由上面太夫人或者夫人安排的,不然上头会打发婆子来给她开脸。让了通房后也没补上这个流程。
所以她属实没想到绞面这么疼,全福夫人用红丝线绞去她脸上细细的绒毛,那酸爽,张少微被疼得一个激灵。
好在全福夫人的手很稳当,又快又利索,一边绞一边语声连珠地说:“左弹一线生贵女,右弹一线产娇男,三线弹得稳,胎胎出麒麟。眉扯弯月样,福寿两相全。今日开罢脸,恭喜让新妇!”
郑夫人在边上掩嘴一笑。贵女和娇男都已经生了,这吉利话过时了吧。
周夫人说完也反应过来眼前这位新娘子不太一样,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不过这也没必要重新说,生了可以再生嘛。
她从丫鬟手中接过牛角梳,开始替张少微梳头,一边梳,一边记面笑容地大声说着又一番吉利话:
“一梳梳到尾,夫妻恩爱不用愁;
“二梳梳到尾,白发齐眉共相守……
“九梳梳到尾,姻缘美记无嫌咎;
“十梳梳到尾,一世白头到尽头!”
张少微的头发像黑色绸缎一样垂到腰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