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少微的头发像黑色绸缎一样垂到腰间。
全福夫人为她梳好发结,戴上累丝金凤珠翠冠,插上珠钗。
丫鬟上前在张少微肩头铺上大红色的帕子。
全福夫人又开始替张少微描眉画眼上妆。
不一会儿,收拾停当。
张少微看着镜中凤冠霞帔、彩绣辉煌的自已,有点真切地觉得自已真的重生了。
如果是上辈子,她怎么可能这样风光大嫁?
虽然她还不知道新郎官是谁,如果是景苏就好了……
全福夫人也赞赏地看着镜子里的她,再次说:“真是个美人!陆三爷真是有福气!”
张少微嘴角浅浅的笑容不由凝固。
陆三爷?哪个陆三爷?
肯定不是已经树倒猢狲散、坟头草都不知多高的陆燕绥。
但这样安慰自已,也阻止不了她心神大乱,方才被周围人感染出来的喜悦、以为自已重获新生的轻盈,仿佛一下子都烟消云散,离她远去了。
张少微勉强才没有露出异样。
喜儿和欢儿今天都要跟着回陆家的,她们也要打扮一番,张少微这里有周夫人和其他喜仆服侍,她们两个就抓紧时间去了隔壁梳妆。
喜儿还想着刚刚微微姐的眼神,问欢儿:“你有没有觉得微……六姑娘今天哪里不对劲?”
欢儿看了她一眼,轻笑着说:“对你稍微冷淡点就是不对劲了吗?”
喜儿一下子就被刺痛了,再也不想继续和她说下去。
欢儿也不以为意,飞快地打扮完,回到正屋,见奶奶已经梳妆完毕,于是出去张罗了早膳来服侍。
张少微在全福夫人的指点下,含了一口饭在嘴里,而后吐在了全福夫人手中的红纸上。
欢儿接着服侍张少微用早饭,因为她已经梳妆好了,自已吃不方便。
张少微味通嚼蜡地吃了几只野山菌菇馅儿的小馄饨,终于忍不住心里的迫切,状似不经意地问道:“陆……定远侯府怎么样了?”
她本意想知道陆燕绥什么结局。
欢儿闻笑道:“姑娘是不是想三爷了?待会儿就能见到啦。”
张少微听这个回答很不妙,试探着抱怨了一句:“陆燕绥这个混蛋,太阳都出来了,他竟然还不来娶我。”
欢儿笑道:“姑娘也说糊涂话,哪有这么早就来的,离吉时还早着呢。”
张少微浑身都像冻住了。
上辈子死前的阴影迅速笼罩全身。
陆燕绥……他还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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