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各忙各的工作，晚上回到王建春家里还是睡在一张床上。

头一晚蒋璇身子僵得像块木板，连翻个身都小心翼翼，胳膊肘不小心蹭到李立诚就立刻弹开。

到了第二晚她在睡梦中不知不觉翻了个身，腿隔着被子碰到了李立诚的腿，早上醒过来发现手搭在李立诚胳膊上，脸红了好半天都没褪下去。

第三天下午考察任务全部结束，李立诚开着那辆桑塔纳带蒋璇沿着那条坑坑洼洼的土路回了王沟镇。

蒋璇坐在副驾上，被颠得前仰后合，一只手紧紧握着车门上方的把手，另一只手按着膝盖上的资料，忍不住抱怨道：“这条路真是每次走都像坐过山车一样，回去又得散架了。”

李立诚双手紧握方向盘，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路面，嘴角浮起一抹笑意：“嫂子，这两天辛苦你了。白天跟我下田埂，晚上还得被你旁边那个打呼噜的吵得睡不着，我说的是我，我打呼噜。”

蒋璇被李立诚逗得轻轻笑了一声，抬手拢了拢被颠散的头发，说道：“你还好意思说，昨晚你那呼噜跟打雷似的，我推了你好几下你才翻身。不过这几天虽然累，但收获确实不小。王村长给的几个数据跟资料室里存档的完全对不上，要不是你坚持实地走一遍，咱们还在纸上谈兵呢。”

李立诚侧头看了蒋璇一眼，目光在她被阳光晒得微微泛红的脸上停顿了一瞬，又移回前方路面，认真地说道：“所以我说嫂子你是这个项目最合适的人选。光靠我一个人，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根本顾不过来。回去以后还得麻烦你帮我整理一份村民意见汇总，下周一之前赶出来，能行吗？”

蒋璇点了点头，语气比刚来时要自然了许多：“没问题，我周末就弄。反正伟毅周末都去镇上打牌，我一个人在家也没事。”

虽说李立诚确实很想在金玉村和蒋璇多待几天，但该收集的数据、该走访的农户全都完成了，也没有再赖下去的道理。

不过这两天的相处让李立诚明显感觉到，蒋璇对他的态度在一点一点地软化，从一开始的拘谨僵硬，到后来在田埂上会主动从他手里接过水壶，发现他肩膀上有草屑时会伸手帮他拍掉，这些小动作蒋璇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

回到王沟镇后李立诚把在金玉村收集到的数据重新梳理了一遍，又花了一周时间终于把针对金玉村的农改实施方案彻底做了出来。

周五下午，李立诚把方案装订成册放进文件袋里，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正好蒋璇从资料室过来给他送汇总好的村民意见表，走到门口看他一脸如释重负的样子，便敲了敲门框，笑着问道：“怎么了，一副大功告成的样子？”

李立诚抬起头看着蒋璇，扬了扬手里的文件袋：“嫂子来得正好，方案彻底定稿了。下周一咱们就能带着小组进驻金玉村，正式启动试点。这一周辛苦你了，周末好好休息，接下来才是硬仗。”

蒋璇走进来把汇总表放在李立诚桌上，拉开椅子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脸上也露出了几分笑意：“你才是辛苦，我就是在旁边打打下手。不过说真的，这份方案我看了前面几稿，确实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份镇上的文件都扎实。周一带队下去，你有把握吗？”

“有。”

李立诚靠在椅背上，笑着说道：“数据是咱们自己量的，村民是咱们一家一户聊过来的，方案是根据实际情况量身定做的。我不敢说百分之百能成，但至少比坐在办公室里拍脑袋写出来的东西靠谱得多。”

李立诚看着蒋璇，语气忽然放缓了几分，多了一丝不像是上下级之间的自然的关心，笑道：“嫂子，下周一你跟我一起下去。你跟赵哥说一声，这次可能要在村里待个三五天，让赵哥别多想。”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