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一切,于禾穗端着那盆已经凉透了的水,轻手轻脚地走出卧室。
对面卧室的门缝底下还透着一线光,很明显闺女还没睡,于禾穗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揉了揉自己还在发烫的脸颊,进了卫生间里,把水倒掉,脱了衣服,洗了个澡。
第二天一早,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的时候,李立诚醒了。
李立诚睁开眼看着陌生的天花板,大脑空白了好几秒,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若有似无的淡淡香味,又陌生又好闻,撑着身子坐起来,低头一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了。
心里咯噔一下,李立诚猛地掀开被子又看了一眼,后背瞬间出了一层冷汗。
昨晚的事他断片了,只记得跟于禾穗在酒吧喝酒谈合作,之后的画面全是模糊的碎片,怎么拼都拼不完整。
李立诚环顾了一圈房间,床头柜上放着一杯凉透了的白水,枕头上还留着他压出来的凹痕,空气里除了那股淡淡的香味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酒气。
李立诚手忙脚乱地抓起床头叠好的衣服套上,扣子都扣错了两颗,走出卧室的时候整个屋子静悄悄的,厨房卫生间客厅全都空荡荡没有人影。
于禾穗不在,她那个咋咋呼呼的闺女也不在。
李立诚掏出手机拨了于禾穗的号码,响了好几声那边才接起来。
“于经理,我这是在你家?”
李立诚的声音带着宿醉后特有的沙哑和干涩,语气里满是心虚,说道:“昨晚上我没干什么离谱的事吧?我这记性断片断得干干净净,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电话那头传来于禾穗轻描淡写的声音:“昨晚上你醉成一摊烂泥了,我把你弄回了我家,回头叫了酒店一个男服务员过来替你收拾的,咱俩孤男寡女的待在一块不合适,我就上朋友这边凑合了一晚。”
李立诚握着手机愣了两秒,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扣错扣子的衬衫,又想起床尾叠得整整齐齐的裤子,昨晚上迷迷糊糊中分明感觉是一双细腻柔软的手在照顾他,那触感怎么也不像是一个男服务员该有的。
他还以为是于禾穗亲自给他脱的衣服,现在看来是想多了。
李立诚心里说不出是松了一口气还是隐隐有些失望,但嘴上倒没再多问,跟于禾穗又聊了几句昨晚谈的酒吧合作事项,两人约了个时间再细谈细节,便挂了电话。
洗漱好了之后,李立诚下楼开车直接回了王沟镇。
车停在镇政府大院停好车,李立诚推开车门刚走了两步,就看到办公楼大门里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蒋璇。
蒋璇穿着一件素净的浅蓝色短袖,下身是一条深色长裤,胳膊底下夹着一沓文件,步子很快,像是赶着去办什么事。
李立诚心里一喜,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开口就喊:“嫂子!”
蒋璇抬起头看了李立诚一眼,那张俏脸冷得像结了冰,眼神里没有半点温度,语气又淡又硬:“别再喊我嫂子。”
说完这句话,蒋璇连停顿都没有,绕开李立诚从旁边走了过去。
高跟鞋敲在水泥地上,每一声都像钉子一样扎进李立诚心里。
李立诚站在原地看着蒋璇的背影越走越远,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长长地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转身走进了办公楼。
没办法,错的是他。
那晚他对蒋璇做的事,说什么都洗不掉,蒋璇怎么对他,他都没资格喊冤。
到了办公室,李立诚刚坐下还没把椅子捂热,门就被从外面猛地推开了。
赵伟毅大步走进来,脸上的激动和喜色怎么都压不住,一把坐在李立诚办公桌对面,一脸激动的说道:“李兄弟,县里组织部给我来电话了,通知我过去接受谈话!”
李立诚靠在椅背上看着赵伟毅这副藏不住高兴的样子,原本阴郁的心情也好了几分,他是真心为赵伟毅高兴的,赵伟毅在信访办蹉跎了好些年,论资历论能力早该轮到提拔了,笑着说道:“赵哥,把握住机会,把事情办好。如果没猜错的话,这次就是副镇长的任命谈话,跟组织谈话的时候稳着点,把自己这些年在镇里主抓的几项工作好好捋一捋,到时候心里有底嘴上就不慌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