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心柔咬了一下嘴唇,转身走向甘蔗区,蹲下来,开始搬甘蔗,她的动作很慢,但她没有再说“不舒服”。
弹幕:“苏语迟说‘需要我帮你都掰断吗’的时候,那个语气好平淡,平淡到让人害怕”
“她不是在威胁,她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我能掰,你要不要”
“沈心柔终于闭嘴了”
“福气姐一句话解决问题”。
秦妙站在旁边,看着苏语迟把手里的两截甘蔗放回去,忍不住问了一句:“你手不疼吗?”
苏语迟把手翻过来给她看――掌心红了一片,但没有破,她把手合上,说了一句:“疼,但疼一下就能解决的事,不用吵十分钟。”
秦妙看着她的表情,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你这个人,我服了。”
苏语迟蹲下来,开始数鸡蛋,竹筐里的鸡蛋用稻草隔得很仔细,她一个一个地数,数到八十盘,把竹筐搬上了三轮车。
秦妙和唐果儿也过来帮忙,三个人把鸡蛋筐固定好,用稻草塞住缝隙,确保路上不会颠碎。
其他组也在装车。宁澜、韩正、林小溪把小麦袋子搬上三轮车,一袋一袋码整齐;梁以安、陆景珩、宋时予把青菜装进竹筐,上面盖了一层湿布,怕蔫了;沈心柔那组,张大能一个人扛了两捆甘蔗放进斗里,周明远在旁边搭手,沈心柔站在旁边,拿着手机,没有帮忙。
弹幕:“沈心柔又在看手机”
“她就不能搭把手吗”
“张大能一个人搬了两捆,她站在旁边动都不动”。
所有东西都装好了,陈导拿着大喇叭说:“各组准备出发!老乡会开三轮车带你们去镇上,每组配一个司机――”他说到一半,工作人员跑过来,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陈导的脸色变了,皱了皱眉,对着对讲机说了一句:“什么?老乡来不了?腰痛?”
打谷场上又安静了。
四辆三轮车,只有三个司机。也就是说,有一组必须自己开,陈导看了看在场的人,问了一句:“你们谁会开三轮车?”没有人回答。
张大能看了看三轮车,挠了挠头:“这玩意儿我没开过,我连电瓶车都不会。”
宋时予摇了摇头。
陆景珩看了看三轮车的把手,说了一句:“我开过卡丁车。”
陈导看着他:“卡丁车跟三轮车不是一个东西。”陆景珩没再说话。
韩正推了推眼镜,说:“我研究过道路交通安全法,但没有实际操作经验。”
苏语迟从鸡蛋筐后面探出头来,看了看那辆蓝色的三轮车,又问了一句:“钥匙在车上吗?”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苏语迟把手上的稻草拍掉,走过去,坐到驾驶座上,她拧了一下钥匙,发动机响了,突突突的,声音很大,她握紧把手,拧了一下油门,三轮车往前窜了一下,她稳住了,然后她转头对着身后的唐果儿和秦妙说了一句:“上车。”
唐果儿和秦妙对视了一眼,谁都没动。
苏语迟回头看着她们,语气跟刚才掰甘蔗的时候一样平:“不上来我走了。”唐果儿第一个反应过来,爬上了三轮车,抱着鸡蛋筐,表情介于兴奋和恐惧之间;秦妙第二个爬上去,坐在唐果儿旁边,双手抓着车邦,指节发白;她们组的跟pd见大家上了,只能认命地跟着上了三轮车,但是上去的步伐看得出来害怕,颤颤巍巍的。
苏语迟挂挡,加油门,三轮车突突突地开出了打谷场,拐上了村道,扬起的灰尘在晨光里飘了一阵。
打谷场上剩下的人张着嘴,看着那辆越来越远的三轮车。
陆景珩最先开口:“她会开三轮车?”
梁以安没有说话,但他的嘴角有一个很浅的弧度。
韩正把眼镜取下来擦了擦,重新戴上,说了一句:“道路交通安全法没有规定艺人不能开三轮车。”
宁澜笑了,笑得很大声:“这孩子,还有什么不会的?”
弹幕已经疯了:“苏语迟会开三轮车!!!”
“她什么时候学的!!!”
“昨天割水稻,今天开三轮,明天是不是要开飞机”
“她以前到底经历过什么”
“这姐的人生履历比小说还精彩”
“她开三轮车的姿势好熟练,不是第一次”
“唐果儿和秦妙坐在后面的表情好好笑”
“秦妙的手抓得好紧,她怕了”。
三轮车在村道上行驶,路不平,颠得厉害,苏语迟握着把手,身体随着车子上下起伏,但表情很平静,像在开一辆很贵的轿车。
唐果儿在后面扶着鸡蛋筐,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语迟――你怎么――会开――三轮车――”
苏语迟头都没回,声音不大,但唐果儿听到了:“在福利院的时候开过。拉货的。”唐果儿愣了一下,没有再问。
秦妙坐在旁边,手还是抓着车邦,但她慢慢放松了一些,她看着苏语迟的背影,外面的迷彩外套被风吹得鼓起来,头发从帽子下面漏出来,在风中飘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转头看着两边的田野,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气,觉得这个早晨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
车子拐上大路,路平了一些。苏语迟减了一点速,回头看了一下鸡蛋筐,确认没有颠碎,然后继续开。
唐果儿在后面跟秦妙说悄悄话,但声音不小:“她说她在福利院开过拉货的。”秦妙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弹幕里有人开始查苏语迟以前的事,有人说“她真的什么都自己扛”,有人说“她从来不说自己苦”,有人说“开三轮车这段我能看一百遍”。
太阳升起来,光照在田野上,露水还没干,亮晶晶的,苏语迟开着三轮车,突突突地朝镇上驶去,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如果你是了解她的人,你会看到她嘴角有一个非常细微的弧度,那不是笑,是一种“我可以”的确认,很多年了,她都是这样确认的。
遇到不会的事,就学,学不会的,就多学几遍,不想学的,就换个方向,但从来没有因为“我是女的”或者“我是明星”或者“我没学过”就不去学,三轮车而已,又不是造火箭。
她拧了一下油门,车子又快了一点,风吹在脸上,很凉,但她不冷,她知道今天还有很多事要做――卖鸡蛋、收钱、找零、跟人讨价还价,她不怕,她什么没见过。
二十二年都过来了,还在乎一个集市?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