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苏语迟把手机架在书桌上,补光灯调到第二档,摄像头对准自己。
她对着镜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脸色,比出院的时候好了不少,嘴唇还有点干,想了想给自己涂了一层润唇膏。
直播平台后台显示预约人数比上周少了些,但开场前五分钟涌进来的数字还是把服务器顶得顿了一下。
上线瞬间,弹幕像决堤一样涌过来,一条叠一条,字叠字,根本看不清内容,直播间右上角的在线人数从几百跳到几万,数字每跳一下,弹幕就厚一层。
苏语迟对着镜头说了一句“晚上好”,声音不大,但麦克风收得很清楚。
弹幕停了零点几秒,然后炸了:
“身体好了吗?”
“出院了吗?”
“你吓死我了”
“落水的视频我看了不敢看第二遍”
“现在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苏语迟看着弹幕,等刷得稍微慢了一点,才开口:“身体在恢复,谢谢关心,医生说过休息几天就好了。”
弹幕不依不饶:“为什么要过几天?是不是还有伤?”
“你手腕上的淤青遮瑕膏都盖不住”
“到底怎么回事,节目组有没有给你说法”
“那个姜善雅你以后离她远点”
苏语迟没有看弹幕了,从桌子底下拉出纸箱。纸箱是上次直播剩下的,里面还有几个没拆的样品。
她拆开第一个快递,是一盒面膜,撕开包装纸的声音被麦克风放大,沙沙的,她把面膜举到镜头前:“这个补水效果可以,我自己用了两片,没过敏,抽五盒送”。
弹幕还在刷落水的事,但她已经不再回应了。
网友们刷了一会儿,发现她真的不会再说,弹幕的风向慢慢变了:
“她不说了,公司肯定给了压力”
“理解,她现在说多错多”
“算了,看她脸色确实还没好全,别逼她了”
“抽奖抽奖,我要面膜”
节奏慢慢回到了抽奖上,苏语迟拆了第二个快递,一袋便携装的即食银耳羹,撕开倒进杯子里,热水冲开,用勺子搅了两下,喝了一口,烫得皱了一下眉,但没有吐出来。
“这个方便,办公室或者出差带着,热水一冲就行,不甜,银耳的口感还在。”她把杯子放回去,弹幕已经开始刷“想要”。
气氛逐渐热起来。弹幕不再提落水,全在喊“抽我抽我”。
苏语迟从箱子里掏出一个便携挂烫机,白色的,巴掌大,在镜头前演示了一下,没加水,只是按了开关,热气从喷口冒出来,发出滋滋的声音。
她关掉机器,把它放回桌上,对着镜头:“这个我看小何有在用,还不错,就是大家使用的时候要注意“‘安全’两个字还没说完,她的手机震了。
屏幕亮起来,微信界面显示三个字――“厉承远”。
手机放在桌面上,在补光灯的照射下,屏幕上的字清清楚楚,看到那个名字,,她的瞳孔缩了一下,然后放大了。她盯着那三个字,顿住了两秒,然后点了拒绝,她拿起手机,低着头快速打了一行字,放下。
弹幕的观察力比她的手指快得多:
“谁的电话?”
“你眼睛亮了!”
“苏语迟你刚才眼睛里有光!”
“福气姐是不是有男朋友了?”
“肯定是!她那个表情我太懂了!”
弹幕开始刷屏问这个电话是谁,刷得比抽奖还积极。
她的语速没变,声音没变,但嘴角比刚才高了一点,嘴角的肌肉微微提了一下又放下。
弹幕彻底歪了:“她肯定在发消息”
“你看她嘴角,嘴角出卖她了”
“谁啊到底谁啊”
“苏语迟你交男朋友了?”
“姐是不是当我们外人,不和我们说?“
“她那个表情,我只有拿到年终奖的时候才有”
她没有回应,把抽奖的名单念了,把下一个快递拆了。
盒子里拿出来一套便携餐具,筷子勺子叉子装在一个小盒子里,不锈钢的,磨砂面。她把三件套摆出来,筷子在镜头前转了一下,反光闪了一下:“这个实用,外卖不用一次性筷子了,送三套。”
弹幕还在猜,但她不再给任何反应,只是按部就班地拆快递、讲解、抽奖。
可她的声音比平时轻快了一些,像琴弦松了半度,不高不低,但听着就是不一样。
直播间的人数没掉,反而因为弹幕里那些“谁打的电话”的猜测涨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