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语迟的拇指在桌布上画了一个小圈,把那滴水晕开的边界圈住了:“我不太会表达这些东西。沈蔚章知道,他教了我一些,但不管他教不教,我自己的想法我还是清楚的。”
她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瞳孔里散发着确定:“我想跟你说清楚,我喜欢你。你可以不接受,但我要说。”
厉承远靠在椅背上,椅子发出一声很轻的吱呀。
他看着苏语迟,目光在她的脸上停了很长时间,他的嘴微微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凉茶,喝得有点急,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响。
苏语迟没有催他,看着桌上的那碟花生米,她不急,正如她再次见到他时,没有急于确认和肯定。
厉承远开口了,声音比他平时低一些:“三年前那次救援,我去了。一周,四天没有合眼,救了多少人我不记得了。”
他看着她,“但我记得那个孤儿院,后山滑坡,泥石流进了院子。院门口堵了,我们是从围墙翻进去的。”
苏语迟点了点头,她没有说话,等他说。“有一个女孩子趴在二楼的窗户上,窗户很小,她的脸贴在玻璃上。”他停了一下,手指在杯壁上轻轻叩了一下,“那是你?”
苏语迟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她看着他,手指从桌布上收回来,放在膝盖上,攥住了裙子的布料。
厉承远的声音放得更低了:“你当时朝我喊了一句话,雨太大,没听清。后来我问你喊的什么,你没回答。别人把你带走了,我后来再也没见过你。”
他的手指从杯壁上移开,搭在杯座边缘:“今天你告诉我,你记得。我记得的,你也记得。”
包间里的灯好像亮了一点,苏语迟的眼睛也亮了。
“你记得比我说的早。”苏语迟把花生咽下去,声音不大,但很稳,“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厉承远看着她,嘴角终于动了一下:“怕认错,你变了很多。我也不确定你是否记得三年前的事。”
苏语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黑色连衣裙,,然后抬头看着他:“那是变得好看还是不好看?”
厉承远的手指在杯座上停了:“好看。”
闻,苏语迟笑了,笑得很开心,眼底里都是被人肯定的开心。
苏语迟靠在椅背上,椅子的木扶手硌着她的肘关节。
包间外面的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服务员端着托盘走过,碗碟碰撞的声音隔着木门闷闷的,像很远的地方有人在搬家
厉承远端起茶杯,这次喝了一大口,凉茶,杯子空了,他放下杯子,看着苏语迟,喉结又动了一下:“你刚才说的那些,算数吗?”
苏语迟跟他平静地对视了片刻:“算。”
两个人的眼里都迸发着光,那是肯定的光,也是一种不需要语就能知道对方心意的光。
“语迟,我的工作特殊,很多时候不能给你提供情绪价值,你想好了吗?“
“不认识你之前,我也没有需要谁给我提供情绪价值。“
“我短期内能和你相处时间会很少。“
“其实,我也挺忙的。“
听到这个话,厉承远笑了,笑声在包间里回绕。苏语迟没有笑,因为她真的挺忙的。
“语迟。“厉承远喊了苏语迟一声。
苏语迟“嗯“应了一声。
“下次表白这种话,让我来说。“
“好。“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