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厅一下更安静了,。
小姑娘喘匀了气,松开攥衣角的手,咽了一下口水;“苏老师你好,我叫语墨,英文名molly,我是华侨。家里移民y国好几代了,从我爷爷的爸爸开始,他们在这里攒了一些东西。”她的声音在发抖,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是文物,中国的文物,我们想送回去,但不知道怎么办。”
小姑娘又说:”我一直致力于文物回家的公益组织,但是进度非常缓慢,困难也非常的多。所以这次是我联系了节目组,想要请求你们节目的帮助,来帮我们创造一些热度。”
韩正从口袋里掏出名片夹,他从里面抽出一张名片,递过去:“如果需要走特殊申请的法律途径,我可以帮忙找律师,我们律所有国际法方向的律师。”
molly低头看了一眼,手指在名片边沿蹭了一下,抬头看着韩正,嘴唇动了一下:”我们也有这方向的律师,普通的文物可以慢慢走,但是有些不能。”molly欲又止。
唐果儿从旁边凑过来,语速快,像在抢答:“走拍卖途径不行吗?拍品回国,合法合规。”
陆景珩的声音从瓷器展柜那边传过来,不大,但很清楚:“东西本来就是我们的。凭什么再交一遍税?”
小姑娘攥着名片的手指收紧了,名片被她捏出一个弯,良久才说:”我们家有一个传统工艺的点翠头饰,我想要送回国,但是这边的管理局不让。我想了很多的办法,都没有成功。”
梁以安站在书画展柜旁边,从头到尾没出声,低着头,看着展柜里那幅山水画。
苏语迟往前走了一步,她看着小姑娘的眼睛,伸手把小姑娘拧皱的衣角拉平了,然后她低下头,凑到小姑娘耳边,说了几句话。
声音很小,小到站在旁边的唐果儿一个字都没听清。
唐果儿往前倾了一下身子,也没听到。
韩正站在原地,没动,但他的目光落在苏语迟的侧脸上。
梁以安抬起头了,陆景珩把手里的水杯放在了展柜旁边的地上。
小姑娘听完,抬起头看着苏语迟,眼睛里的东西变了,是那种被点透之后的恍然。
她攥着名片的手松开了,把名片小心地放进卫衣口袋,拉好拉链:“谢谢苏老师!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她朝苏语迟鞠了一躬,转身跑了。头上的马尾在背后甩了两下,跑过走廊拐角,脚步声远了。
唐果儿凑过来,眼珠子快瞪出来了:“你跟她说啥了?啥办法?拍卖不行,法律途径要时间,你到底说了什么?”
苏语迟把手插回外套口袋,看了一眼那盏玉壶,语气淡淡道:“保密。”
韩正把名片夹收回口袋,拉链拉好,站在展柜前面,看着那盏玉壶,开口了:“你刚才那个办法,我猜不到,但我知道不是常规的法律途径。”
苏语迟笑而不语,慢慢往外走去。
弹幕被刷爆了,全屏都是对苏语迟办法的猜测:
”不是,姐,你到底说了什么?!”
”姐,说说呗”
”怎么还带挡住嘴巴说的”
”就是就是,连看口语的机会堵死了。”
走着走着,突然苏语迟转头问跟在旁边的韩正:“国际法关于文物引渡的条款,你了解多少?”
“不多,我主攻刑法,国际法内容有涉猎,但具体细节没研究过。”
韩正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出来一支笔,他把笔在指间转了一圈,笔帽朝上,停住了:“我们律所有专门做国际法的律师。如果后续节目需要相关的支持,我可以联系他们可以提供帮助。”
苏语迟看了他一眼:“你刚才说过了。”
韩正难得笑了一下,把笔收回去,塞进口袋:“那你打算研究国际法?”
“可以研究研究。”
韩正的眼睛亮了一下瞳孔扩了一下,像镜头调焦,他正欲开口。
苏语迟抬起手,手掌朝外,五指并拢:“我只是说研究,没说学。”
韩正的嘴张了一下,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了,他的眼睛暗了一下,慢慢变回平时的亮度。
弹幕在直播间里已经炸了:
“韩律眼睛一亮,我心里咯噔一下。”
“他又来了他又来了。”
“苏语迟:研究。韩正:学吗?苏语迟:不学。”
“乐此不疲,真爱无疑。”
“她到底跟那个小姑娘说了什么?好想知道。”
陈导站在监控器后面,看着直播间同时在线人数的数字在跳。
那段低语的画面被直播出去的时候,弹幕的密度把屏幕遮得严严实实,他看不到苏语迟的脸,也看不到小姑娘的脸,只看到满屏的问号和“到底说了什么”。
他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枸杞水的温度刚好,不烫嘴,或许很快他就知道是什么办法了。
展厅的空调又吹了一阵风,苏语迟的后脖子不凉了。
唐果儿还在旁边嘀咕,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到底说了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
梁以安把那杯凝满水珠的水喝完了,纸杯捏扁,扔进垃圾桶。
陆景珩从瓷器展柜那边走过来,手里没拿东西,他在苏语迟面前站了一下,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走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