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年糕想叫,但嘴被捂住,声音闷在喉咙里,呜呜的,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年轻女人另一只手伸过去,按住了他的肩膀,把他按在床上。
苏语迟眼睁睁地看着小年糕的脸在发紫,从鼻梁开始,紫色往两边蔓延,嘴唇已经变成了深紫色,像熟透的李子。
他的眼皮往下耷拉,瞳孔往上翻,眼白露出来,上面布满了红血丝。他的手不再挣扎了,手指从年轻女人的肩膀上滑下来,垂在床沿外面,不动了。
苏语迟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她一下咬住了捂嘴地手,大妈吃痛地赶忙松开了捂住嘴地手。
苏语迟的身体从椅子上弹起来,椅子倒了,椅背撞到地板,发出很大的声响。钳住她的大妈被她带得往前踉跄了一步。
苏语迟的胳膊肘往后一撞,撞在大妈的肋骨上,大妈哎哟一声也松了手,往后退了两步,撞到了墙,墙上的瓷砖冰了她的手背一下。
苏语迟没有停,一把抓住小年糕的手腕,把他的身体往自己这边拉。
年轻女人还捂着他的嘴,不愿意松手,苏语迟的指甲掐进她的手腕里,用力一扯,年轻女人的手松开了。
苏语迟把小年糕从床上抱起来,贴在自己怀里。他的身体很轻,轻得不像一个四岁的孩子。他的脸贴着她的锁骨,嘴唇碰到她的皮肤,凉的。她的手在他背上按了一下,小年糕咳了一声,呼吸了一下,又咳了一声。
苏语迟的手指按下了床头的呼叫器,按得很用力,指甲盖发白。
呼叫器的声音在走廊里响了起来,发出连续的、刺耳的嗡鸣,像警报。她的另一只手还抱着小年糕,他的身体在她怀里微微发抖,呼吸很浅,像一只受了惊的小动物。
走廊里有脚步声在跑,橡胶鞋底摩擦地板的声音,急促的,越来越近。
两个值班护士推门进来了,一个高个子的护士看到病房里的场景,愣了一下,她跑到床边,看了一眼监护仪的屏幕,发现屏幕黑了,再看看边上,线被拔了。
她迅速把插头按回去,机器重启,滴滴声重新响起来。她看了一眼小年糕的脸色,嘴唇抿了一下,连忙拿出手机给值班医生打电话:“医生快点来,18床的病人状态不好,请马上到病房来进行抢救。”
另一个稍微矮一些的护士,在开门看到这个情况的时候,已经直接去护士台叫了安保过来。
年轻夫妻看到这样的情形,明显愣住了,没想到会这样,但是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们还是想要上前来抢孩子。
就在这个时候走廊里又传来了脚步声,这次是重的,皮鞋踩在地板上,安保人员穿着黑色的制服,腰带上挂着对讲机,跑进来的时候,呼出的白气在病房里散开。
安保人员快速进来把年轻男人按住了,他的双手被反剪到背后,安保的手扣住他的手腕。
年轻女人被另一个安保拉住了,她的身体往后仰,挣扎着,鞋子在地板上蹭出吱吱的声音。
两个大妈缩在墙角,一个捂着自己的肋骨,一个抱着自己被咬伤的手。
接着,医生冲进来了,白大褂的扣子没系,下摆飘起来,露出里面的手术服。他的手里拿着听诊器,橡胶管在他胸前甩来甩去。
他跑到床边,把小年糕从苏语迟怀里接过去,平放在床上,动作快。他把听诊器塞进耳朵,探头按在小年糕的胸口,听了两秒,脸绷紧了:“快给他把氧气面罩戴上。”
护士连忙把氧气面罩从地上重新捡起来交给医生,医生把面罩罩在小年糕的脸上,小年糕的胸口起伏了一下,又一下,呼吸声从面罩下面传出来,粗粝的,像砂纸磨玻璃。
医生又听了一次,表情松了一些,他把听诊器从耳朵上取下来,挂在脖子上,看着监护仪上的数字。
苏语迟站在床边,两只手垂在身侧。手指还在抖,抖得停不下来。她看着小年糕的脸,紫色在慢慢褪去,从嘴唇开始,变成淡紫色,变成粉红色。
他的眼睛睁开了,看着她,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嘴在面罩下面动了一下,没出声。
苏语迟伸出手,把他的手指勾住了。他的手指凉,但比刚才暖了。
医生直起身,把扣子系上了,他看了一眼小年糕,又看了一眼苏语迟,:“需要重新评估手术时间,今天晚上必须转到icu观察。”他的语气不是商量。
苏语迟听后点头表示同意
护士推来了转运床,小年糕被从床上抱起来,放在了转运床上。
他的眼睛一直看着苏语迟,手还勾着她的手指,直到转运床推出病房,走廊的门关上,那根手指才慢慢松开。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