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它放进一个布袋里,转身往骨灰寄存处走去。
寄存好小年糕的骨灰后,她走出殡仪馆的时候,太阳在云层后面露了一小半,光不刺眼,她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没有烧纸的味道了,只有秋天的干燥和风。
回到医院,走廊里的灯是暖黄色的。护士站的护士看到她目光停了一下,移开了。
她推开病房的门,院长坐在床上,被子拉到胸口,手背上还扎着留置针。
她的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嘴唇的颜色从淡粉变成了浅红。床头柜上摆着一个橘子和一个水杯,橘子是新的,表皮还带着绿色的蒂。
看到苏语迟进来,院长把手机放下了,屏幕朝上,亮着,显示的是新闻页面。苏语迟走过去,坐在床前的椅子上。
“小年糕的骨灰寄存在殡仪馆。等我忙完这阵子,送你们回去。”
院长的目光从布袋上移开,落在苏语迟的脸上。苏语迟的脸上很干净,没有现在小姑娘喜欢的脂粉上脸,她的气色比昨天好了一些,应该是昨晚得以休息的缘故,
院长伸出手,她的手指拂过苏语迟的脸,从太阳穴到颧骨,从颧骨到下巴。指腹是粗糙的,老茧还在,虎口的硬茧磨过她的皮肤,有点疼,可苏语迟没躲。院长的目光中充满了怜爱。
“语迟,辛苦你了。”
苏语迟伸手覆盖了院长的手,把院长的手固定在自己的脸上,握紧了,用自己手掌的温度来暖化院长手掌的冰凉:“没事。,应该做的。”
院长的手从她脸上放下来,搭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苏语迟把院长的手放回被子上,掖了掖被角,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划了几下,把屏幕转过去给院长看。
屏幕上是赵姐发来的护工信息,一张照片,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短发,圆脸,穿着白色的护工服,胸口的工牌上写着名字和编号:“这是我托人照的护工,人下午就到。省城本地的,经验丰富。你听医生的话先在这里调养一周,等我忙完,来接你。”
院长看了一眼照片,点了一下头:“费用我回头转给你。”
苏语迟把手机放回口袋:“不用。我出。”
院长的嘴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可苏语迟看着她,院长把嘴合上了,点了一下头,没再坚持。
就这样,两个人在病房里简单聊了聊一些琐事,大家都小心刻意避开提及小年糕的事,避免引起对方的不适。
院长靠在枕头上,看着她,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肩上的背包,又从背包移回她的脸:“你不是要回去了?你几点的飞机?”
苏语迟说:“下午。”
院长点了一下头说:“路上小心,到了发消息。”
苏语迟点头,然后起身背上背包,准备离开。
苏语迟走到门口,停下来,没回头:“你要乖乖躺好,别操心了。等我回来。”说话的语气就如同二十年前院长哄她睡觉般温柔。
院长的声音从身后追过来:“等你。”
苏语迟推开门,走了。
出了医院的大门,苏语迟拦了一辆出租车,直接说去机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