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张玉之。
扶桑神树之上,枝蔓骤然暴起。
那些枝干原本收敛回来,尽数护住本体,此刻尽数舒展,一根根向外探出,枝上真焰重新燃起,火色由赤转白,白得几近透明。
纯阳真焰凝成一头赤白火鸟,翅展千丈,尖啸着直扑张钰。
张钰此刻无力抵抗。
他的毁灭之力,在毁灭天界那一刻,已经尽数耗尽。那方以毁灭本源开辟的洞天,此刻只剩一片残破的空壳,气机一路溃散,连带着他周身道韵也在崩。
若非这具身体是以曜烬、沉渊、冥寂、碎虚、枯焚、燎原、镇厄七大果位构建而成,除去毁灭之力之外,尚有阴阳五行之力,他早已陨落。
就在此时——
一道紫霄神雷,破空而现,直取扶桑。
雷光炸在枝上,真焰被劈得四分五裂,扶桑整个人被这一雷震退百丈。
紧接着,两道剑光先后而至。
第一道暗红,剑势沉猛,贴着混沌之气削来,直取扶桑左肋;第二道惨白,剑意森寒,剑锋过处,连混沌都像被割开一道口子,直刺扶桑眉心。
扶桑无从招架,只能避。
他枝蔓连展,身形骤退,先让开暗红剑气,再侧身卸去那一道惨白剑锋;可剑势太快,仍在他肩头留下一道深痕,伤口处血不流,只见断枝。
两道身影自混沌乱流中踏出,一左一右,落在张钰身前。
无当圣母一袭素白道袍,左手紫电锤雷光未熄,右手陷仙剑斜垂,金灵圣母金霞道衣猎猎,头顶四象塔悬空镇落,掌中绝仙剑寒光如霜。
两人一左一右,将张钰牢牢护在身后。
张钰抬眼,看着这两位师姐的背影。
“两位师姐,杀了他。”
无当圣母没有回头。
“你歇着。”
话音落,她已动。
紫电锤先出。
锤面雷光轰然炸开,一道紫金雷柱粗如山岳,破空而下,直取扶桑顶门。扶桑枝蔓上迎,真焰与雷光撞作一团,炸开漫天紫白碎光,方圆千里的混沌被这一击震得倒退翻涌。
雷光未散,陷仙剑已至。
暗红剑锋贴着雷光余波疾掠,直削扶桑右臂那根最粗的枝干。扶桑抬枝去挡,剑锋落在枝上,只听得一声闷响,那根枝干自中截断。
扶桑闷哼一声。
他这一声闷哼还未落,另一侧的金灵圣母已经压了上来。
四象塔四门洞开,地水火风四道本源灵光倾泻而下,将扶桑周身那片纯阳真焰生生压矮了三分。
龙虎如意托在掌中,金光暴涨,化为一龙一虎,两道金光左右游走,一沾即走,专挑枝蔓的空隙钻。
绝仙剑随后斩出。
剑锋扫过之处,枝上真焰成片枯萎,连那火的颜色都从赤白褪成灰暗。绝仙剑意,绝的是生机。枝蔓虽非血肉,终究也是活物,被这剑意扫中,便一节一节地枯死下去。
面对二人攻击,扶桑已经落了下风。
天帝之位已失,而对面是两位天仙三境的圣母,手中陷仙、绝仙二剑,皆是先天至宝诛仙四剑之二。紫电锤、四象塔、龙虎如意,件件都是能镇一方的重器。
一时之间,他再难招架。
……
而就在这片混沌乱流之外,太和天地之内,另一桩事正在发生。
天,不可一日无主。
尤其如今,天道已立,天意已生。天界虽毁,天意却还在。天意既在,便须有一位承载者。扶桑失了天帝之位,这位子便空了出来。
空出来的位子,天意自会去找人坐。
最先被天意光顾的,是其余六御。
天地四方,四道灵光冲天而起。
玉虚宫中,一尊法相自云台之上立起,青衣玉冠,周身清光普照,教化之韵弥漫四野。
“东极青华弘教度人玄极大帝。”
昆仑山上,白帝的法相自玉峰之巅升起。
“南极长生度人无量寿德大帝。”
幽冥地府之内,九幽之气翻涌,后土的法相自忘川之畔立起。
“承天效法幽冥厚德后土大帝。”
星界之中,紫微星骤然一亮。一尊法相自星中踏出,玄袍冕冠,气象深沉:
“中天紫微统天镇世玄皇大帝。”
四尊法相,立于天地之间。
天意垂落,在他们之间游移,似乎还在权衡,谁堪为继任之君。
但这一场权衡,却没有持续太久。
甚至没给各方留下多少思量的余地。
玉虚宫中,广成子已在最短的时间内传下令谕,遍及人族诸部:即刻再办一场祭天之礼,凝聚整个人族气运,助太乙真人登临天帝之位。
地府之中,十殿阎罗、万千鬼神,也在同一时刻动了起来。幽冥气运尽数向北汇聚。
昆仑山上,白帝身边却清冷得很。他麾下只有昆仑山上一众散修,可他另有一样别人比不了的东西——上古之时,他便是五帝之一。那份声望,不是气运堆出来的,是万古岁月一点点沉下来的。与人族、妖族,皆有旧谊。
天地异象一起,虽只短短一瞬,可仙神之流,耳目的敏锐远超凡人。有人已开始暗中串联,欲推白帝。理由也简单:太乙真人出身玉清一脉,后土出于巫族一脉,各有其根,各有其偏;唯有白帝,不偏不倚,人、妖二族都能接受,各方势力也都能平衡。
无疑是最佳人选。
只是这些动作,才刚刚起了个头。
那一道天意凝聚成的天帝业位之光,已然落下。
落处,不在玉虚,不在昆仑,不在幽冥。
落在北辰身上。
天地之间,无数目光齐齐转了过去。
为什么是北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