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一切,在父亲也撒手人寰之后,没多久就渐渐变了模样。
大伯因为能力不济,无法顶替父亲在工厂的工作,便索性卖掉了工作名额,卖工作得来的那笔钱也不翼而飞。
桌上的饭菜也变得朴素寡淡,洛婉寻有一次询问,被大伯母阴阳怪气地怼了回去,说家里没有余粮,再也无法像以前一样“吃香喝辣”。
大伯的一双儿女也跟着有样学样。
堂弟对她的态度越发嚣张,堂妹则总是不请自来,找各种借口向她借衣服首饰――自然是有借无还。
前世的洛婉寻,并非逆来顺受的性子,也不是孤立无援任人欺凌的孤女。
在他们最初表现过界,展露出贪婪嘴脸时,她便不动声色的寻求外力帮助,打击了大伯等人的嚣张气焰。
虽然他们的态度因此略有好转,洛婉寻却也彻底看清了他们的为人。
那时她已年满十八岁,有一位青梅竹马的男性朋友,对方还对她有爱慕之心。
两家长辈还曾玩笑般提过联姻,虽然没有正式订婚,双方却心照不宣。
洛婉寻对他更多是兄妹情谊,对婚姻本身没有太多憧憬,只觉若能借此逃离大伯一家,换个环境生活,也无可无不可。
然而,后来发生了一件难以启齿的意外。
那位青梅竹马受刺激之下,不听任何解释,毅然决定出国留学。
洛婉寻心灰意冷,最终选择了嫁给霍长凛。
这也是前世她与霍长凛关系冰封的根源。
她原以为霍长凛同她一样消极对待这段婚姻,却不料……
想到这里,洛婉寻心头刺痛,强行掐断了关于前世的思绪。
她坐公交车抵达城郊,又步行了十来分钟,终于站在了洛家老宅门外。
敲门许久,大伯母才前来开门。
她显然已从别处得知洛婉寻夫家落难的消息,向来不擅长掩饰情绪的她,眼中掠过一丝明显的轻视与疏离。
“婉寻,你怎么来了?你大伯刚吃过早饭,在客厅喝茶呢。”
洛婉寻跟在她身后走进客厅,一股物是人非的感觉扑面而来。
许多曾经伴随她长大的熟悉摆件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些格格不入的廉价物品,搭配起来不伦不类。
大伯杨守仁坐在红木长椅上,抬眼看过来。
他身旁不远处的年轻男子抢先开口,幸灾乐祸地嚷道:“哟,无事不登三宝殿,这是回家打秋风来了?”
说话的是大伯的儿子,她的堂弟。
大伯生育了一儿一女,女儿如今不在这里,儿子名叫杨耀祖,是个脾气暴躁的男人。
洛婉寻不动声色,仿佛没听见。
堂弟见状,眼中瞬间闪过一抹恨意。
他永远记得小时候随父亲来求二叔帮忙,二叔明明住着大房子,有着体面工作,却只施舍了些粮食打发他们,害他们回乡后被村民耻笑是“城里打不着秋风的穷亲戚”。
自那以后,他便恨上了薄情的二叔,更嫉妒着自出生便泡在蜜罐里的堂姐洛婉寻。
如今见她落难,他心里只觉得痛快。
大伯不痛不痒地喊了声儿子的名字,连句像样的训斥都没有。
随即转向洛婉寻,温和笑道:“婉寻,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这明明是洛家祖传的老宅,从他口中说出,却仿佛他才是主人,洛婉寻倒成了客人。
洛婉寻垂下眼眸,说出了与前生别无二致的话:“大伯,霍家即将下放去乡下,我丈夫还昏迷不醒。婆婆提议我离婚,公公让我回家来问问你们的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