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对方竟用如此轻佻暧昧的称谓与我通信,全然罔顾我已为人妇,身为军属的现实。”
“这与他素来端方持重,心系家国的品性简直有云泥之别。”
“更不符合他作为一名国家公派留学生应有的觉悟和立场。”
洛婉寻深吸一口气,抛出了石破天惊的推论:
“事出反常必有妖,我作为一名光荣的军属,基于对汪慕远同志过往品行的深刻了解,以及对当前尖锐复杂的国际斗争形势的认知,我高度怀疑……”
“这位身负国家重托,远赴海外深造的宝贵人才――汪慕远同志,他的人身自由和思想意志,极有可能已经受到了所在国某些敌对政治势力的严密监控甚至残酷迫害!”
洛婉寻扬了扬手中的信封,语气笃定道:
“这封看似‘私密暧昧’,内容不堪的信件,绝非简单的儿女情长。”
“它很有可能是汪慕远同志,在极端危险和被迫的绝境下,巧妙地以这种曲折隐蔽的方式。”
“向我,向背后的祖国母亲,发出的泣血的求救信号,是他试图传递自己急需祖国营救的紧急信息。”
这番话,裹挟着家国大义与人才安危的重量,狠狠砸在收发室每一个人的心头。
瞬间,舆论风向彻底转变。
原本还带着点看“桃色新闻”心态的文工团姑娘们,脸上的鄙夷和幸灾乐祸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震惊和不知所措。
云嫂子等军嫂更是惊得瞪大了眼睛,完全被洛婉寻这番骇人听闻却又逻辑严密的推论震得说不出话来。
收发室那两位原本坐着的工作人员,“唰”地一下同时站了起来,表情变得无比严肃。
他们意识到,如果洛婉寻的怀疑属实,这就不再是捕风捉影的“作风问题”,而是牵涉到国家宝贵人才在海外的生死安危,事关重大的政治事件。
而这一番论断,更是将李曼丽那点阴沟里的盘算和精心编织的陷阱,瞬间碾得粉碎。
她原本盘算着,趁霍长凛外出执行任务,洛婉寻孤立无援之际。
当众引爆这封伪造的“情书”,扣死洛婉寻作风败坏,背叛军婚的罪名。
让这桩“丑闻”如同瘟疫般在家属院蔓延,她要让洛婉寻身败名裂,成为人人喊打的“破鞋”。
到时候霍长凛回归,面对让他丢人现眼的洛婉寻,他必然会选择跟她离婚,届时她就可以趁虚而入……
然而,她做梦也想不到,洛婉寻竟然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不仅没有半分惊慌失措,反而反手将这封“情书”,拔高到了一个令她恐惧的高度。
她原本排练了数遍,用来表演“震惊痛心”的悲愤,和即将得逞的隐秘得意,硬生生地卡在了脸上。
扭曲成了一个极其滑稽的僵硬表情。
她感觉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心里满是慌乱无措。
洛婉寻不再看李曼丽那张精彩纷呈,已然崩坏的脸。
她转向刚从巨大震撼中缓过神来,神情变得无比凝重的军嫂们。
以及那两位意识到事态严重性,而站得笔直的收发室工作人员,语气郑重的说道:
“诸位,你们是此事的全程见证者,我恳请各位,随我一道前往团政委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