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涿鹿城的清晨，总是从钟声开始。

那座悬挂在宫室东侧的巨大铜钟，是黄帝时期铸成的。钟身上刻满了仓颉亲手书写的铭文，记载着涿鹿之战的功绩与盟约的誓。

每天日出时分，司钟的官更准时敲响，浑厚的钟声传遍整座城池，唤醒沉睡的人们。

高辛站在宫室最高处的平台上，迎着初升的朝阳，闭目倾听。

钟声一下，又一下，沉稳有力，像是大地的心跳。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整整一个时辰。

不是因为他勤奋——虽然他的确勤奋。而是因为，今天是他的继位大典。

嫘祖“闭长关”已经有三个月了。

大鸿和力牧告诉他，娘娘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短则数十年，长则数百年，才能回来。高辛不是傻子。他今年十五岁，但心智之成熟，远超同龄人。

他知道，“闭长关”三个字，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曾祖母不会再回来了。

至少，不会再回到涿鹿城了。

“陛下。”大鸿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时辰到了。”

高辛睁开眼，转过身。

大鸿穿着一身崭新的朝服，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今年已经九十多岁了，在凡人中算是高寿，在大能境界的修行者中，却已是暮年。

“大鸿爷爷。”高辛说。

“您叫我高辛就好。‘陛下’这两个字，太重了。”

大鸿摇了摇头。

“礼不可废。”他说。

“娘娘临走前，把天下托付给了您。从今天起，您就是涿鹿之盟的共主。天下人可以叫您的名字，但臣不可以。”高辛看着这位白发苍苍的老臣，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大鸿跟了黄帝一辈子，又跟了嫘祖一辈子。如今黄帝走了，嫘祖也走了，他本该安享晚年，却还要撑着一把老骨头，来辅佐自己这个十五岁的少年。

“大鸿爷爷，”高辛说，“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大鸿的眼眶微红，但没有流泪。“臣知道。”

继位大典在城外的祭坛上举行。

祭坛呈方形，高三层，每层九级台阶，象征着“九重天”。坛顶中央，立着一根一丈二尺高的石柱——那是黄帝当年从昆仑山带回来的“通天柱”的仿制品，真正的通天柱在昆仑山顶的成仙池边，凡人不可触及。

高辛身着玄色帝袍，头戴九旒冕冠，腰佩玉珏，脚踏云履，一步一步登上祭坛。

他的每一步都很稳。

不是因为他不紧张——他紧张得手心出汗。而是因为，他已经在心中演练过无数次这个场景。

嫘祖说过：“当你站在那个位置上，天下人都在看着你。你可以紧张，但不能让任何人看出来。”

高辛记住了。

他站在祭坛顶端，面向北方——昆仑的方向。大鸿展开竹简，高声宣读祭文。

“维轩辕之曾孙，高辛，承天命，继帝位。上告于天，下告于地，中告于四方神明。自今日始，高辛为天下共主，统摄万民，抚育苍生。

如有违誓，天地共弃之!“

高辛接过祭文，亲手点燃，放入祭坛中央的铜鼎中。

青烟袅袅，直上云霄。

“臣，大鸿，率百官，拜见陛下!”大鸿率先跪下。

紧接着，力牧跪下。岐伯跪下。

仓颉跪下。

百官跪下。

四周观礼的各部落首领，齐刷刷地跪了一地。“拜见陛下——”

声震四野，回荡在山谷之间。

声震四野，回荡在山谷之间。

高辛站在最高处，俯瞰着黑压压跪倒的人群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感觉。

不是得意，不是骄傲。是沉甸甸的责任。

从今天起，这片天下，是他的了。

继位大典后，高辛面临的第一个问题，不是外敌，不是天灾，而是——朝堂。

黄帝时期的朝堂，是一群打天下的老兄弟，同心同德，令行禁止。

嫘祖摄政时期，她以第一夫人的身份，柔中带刚，压住了各方势力。但到了高辛这一代，情况完全不同了。

老臣们老了。

大鸿九十三，力牧八十九，岐伯已经一百二十多岁了。他们虽然修行有成，寿元未尽，但精力大不如前。

更重要的是，他们和黄帝、嫘祖之间，有深厚的情感纽带。而对高辛这个十五岁的少年，他们只有“忠诚”，没有“感情”。

忠诚，是责任。

感情，是发自内心的追随。

两者之间的差别，高辛看得清清楚楚。而新生代的臣子们，又在蠢蠢欲动。

常先虽然被嫘祖勒令休养，郁郁而终，但他的势力并没有被连根拔起。那些年在暗中追随他的部落首领、朝中官员，大多还在。

他们之所以没有闹事，是因为嫘祖在。

现在嫘祖走了，一个十五岁的小娃娃坐在了帝位上。

他们怎么可能服气

继位后的第三天，高辛第一次主持朝会。

大鸿坐在他的左侧，力牧坐在右侧——这是嫘祖生前的安排，让两位老臣“扶上马，送一程。”

高辛坐在主位上，环顾四周。

“诸位大人，今日朝会，有三件事要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