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批评，他觉得不对，但也不删除。

“让这些字留在那里。”他说。

“朕不是完人，朕会犯错。这些字，是朕的镜子。”

继位后的第七年，放勋遇到了一个人。这个人，将改变他的一生。

那天，放勋正在巡狩的路上。他走到一个叫“历山”的地方，看见一个年轻人在田里耕地。

这本是寻常事。

但放勋注意到一件事——那头牛，不对劲。

耕地的牛，通常要人牵着、赶着，才会往前走。但这个年轻人，既不牵牛，也不赶牛，而是把一根木棍绑在自己身上，木棍的另一端拴着一块石头，石头的重量刚好压在牛的屁股上。

放勋好奇，走过去问：“小伙子，你为什么这样耕地”

年轻人抬起头。

那是一张黝黑的、棱角分明的脸。眼睛不大，但很亮，像是暗夜中的两颗星。他的手上满是老茧，指甲缝里塞满了泥土，衣服上打了几个补丁。

但他的眼神，清澈得不像一个农夫。

“先生，”年轻人说，“牛是牲畜，它不懂人的话。我打它，它疼，但它不知道为什么疼。我不打它，用石头压它，它觉得不舒服，就会往前走。这样，它不疼，我也不累。”

放勋笑了。

“你叫什么名字”

“舜。’

“姓什么”

“姚，姚舜。”

“你读过书吗”

“读过一些。我父亲是盲人，我继母不让我读书。是我自己偷偷学的。”

“你父亲是盲人，你继母不让你读书，那你怎么照顾自己”

舜笑了笑，笑容里没有苦涩，只有平静。

舜笑了笑，笑容里没有苦涩，只有平静。

“我种地、打鱼、做陶器、跑买卖。能干的我都干。饿不死。”

放勋看着这个年轻人，看了很久。

他有一种直觉——这个年轻人，不简单。

放勋没有当场表露身份。

他继续巡狩，但让人暗中调查舜的背景。

调查的结果，让放勋大吃一惊。

舜，冀州人，出身微贱。父亲叫督叟，是个盲人，性情凶顽。

继母嚣张跋扈，弟弟叫象，桀骜不驯。一家人都想把舜害死，好独占家产。但舜对父亲孝顺，对继母恭敬，对弟弟友爱从未有过怨。

他在历山耕田，历山的人都把田界让给他。

他在雷泽打鱼，雷泽的人都把好的渔场让给他。

他在黄河边做陶器，做出来的陶器精美耐用，远近闻名。

他在寿丘做家具，做出来的家具结实美观、供不应求。

他在负夏跑买卖，公平交易，从不缺斤短两。他每到一个地方，一年成聚，二年成邑，三年成都。

不是因为他有什么神奇的力量，而是因为他是一个好人。

一个真正的好人。

放勋看完调查报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他把自己的两个女儿，娥皇和女英，嫁给了舜。

“陛下!”大臣们炸了锅。

“舜是个农夫，天子的女儿，怎么能嫁给一个农夫”

“他不是普通的农夫。”放勋说。

“就算他不是普通的农夫，他也配不上天子的女儿!”

“配不配得上，朕说了算。”放勋的语气不容置疑。

“舜的德行，朕亲眼见过。朕的女儿嫁给他，不委屈。”

娥皇和女英没有反对。

她们相信父亲的眼力。

舜接旨的时候，跪在地上，叩了九个头。“陛下，臣何德何能……。”

“你有德。”放勋说。

“联的女儿嫁给你，不是让你享福的。你要对她们好，要对天下人好。”

舜抬起头，看着放勋。

那一刻，他明白了——这个老人，不是普通人。

“臣……遵旨。”

舜娶了娥皇和女英之后，生活没有改变。

他依旧耕田、打鱼、做陶器、跑买卖。只是身边多了两个女人。

娥皇和女英是金枝玉叶，从小锦衣玉食。但她们嫁到舜家后，脱下了绫罗绸缎，穿上了粗布麻衣。

她们学会了做饭、洗衣、喂猪、养鸡，和舜一起住在漏雨的茅屋里，吃粗茶淡饭，从无怨。

她们的父亲是天子。

但她们知道，她们的丈夫，是一个比天子更值得尊敬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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