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谈话,像是把扎在两人心里的那根刺拔了出来,虽然还有个小小的伤口,但总归是不疼了。
阮菲珏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周行远牵着她的手,力道比之前更紧了些,像是怕她跑了。
“饿不饿?去吃午饭。”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度。
“嗯。”阮菲珏点头。
可走着走着,她心里的那点别扭劲儿又上来了。
凭什么?
凭什么他可以因为一个捕风捉影的猜测就跟她甩一早上的脸,而她解释清楚了、安抚好了,这件事就算完了?
他让她不舒服了,那她也得让他尝尝这种滋味。
到了餐厅,服务员上了餐厅配备的解渴柠檬水,周行远把菜单递给她:“想吃什么?这家店的龙虾不错。”
阮菲珏看都没看,语气淡淡的:“随便。”
周行远点菜的手顿了一下,抬眸看她。
阮菲珏正垂着眼,慢条斯理地用湿巾擦手,侧脸的线条绷得有点紧,嘴角那点笑意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跟他早上在阳台上的表情,一模一样。
周行远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没说什么,自己点了几个她平时爱吃的菜。
菜很快上来了,一盘清蒸石斑,一盘蒜蓉粉丝扇贝,都是她喜欢的。
“尝尝这个。”周行远夹了一块鱼肉,细心地剔掉鱼刺,放到她碗里。
“谢谢。”阮菲珏说了句,却没有动筷子,只是低头喝着面前的柠檬水。
周行远看着她,终于忍不住开口:“怎么不吃?不合胃口?”
“没有。”阮菲珏的回答简意赅。
“那怎么了?”
“没怎么。”
餐厅里放着舒缓的音乐,可他们这一桌的气氛却降到了冰点。
周行远彻底没胃口了。
他放下筷子,就那么看着她,黑沉的眸子里情绪翻涌。
他活了三十年,从来都是他给别人脸色看,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晾着过?
偏偏这个人还是他放在心尖尖上的,骂不得,也凶不得。
这顿饭,最后就在这种诡异的沉默里结束了。阮菲珏确实吃了一点,但每一口都吃得极其敷衍,像是完成任务。
回到酒店,周行远一进门就反手锁了门。
“阮菲珏。”他把她堵在玄关,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声音里压着一股隐忍的火气,“你到底想怎么样?”
阮菲珏抬起头,迎上他的视线,眼神平静无波,甚至还带了点无辜。
“我没想怎么样啊。”
“没想怎么样?”周行远气笑了,他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从餐厅开始就给我甩脸子,问你什么都说没有,你管这个叫没怎么样?”
“哦,”阮菲珏点点头,“原来这种行为叫甩脸子啊。”
她看着他,眼底终于有了一丝波澜,那是一点小小的、带着报复意味的笑意。
“我还以为,这叫心情不好,不想说话呢。”
周行远猛地一怔。
这句话,和他早上敷衍她的说辞,何其相似。
他瞬间就明白了。
这小姑娘,是在报复他。用他对待她的方式,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
他心里的那点火气,一下就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哭笑不得的无奈。
“你……”他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怎么了?”阮菲珏歪了歪头,挣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靠在墙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周行远,我现在很不舒服。”她终于不再伪装,语气里带上了显而易见的委屈和不满,“非常不舒服。”
“你因为一个我自己都记不清的、虚无缥缈的影子,审问我,怀疑我,然后自己生了一晚上的闷气,又冷了我一早上。”
“我跟你解释了,也哄你了,然后你就觉得没事了?”
她看着他,眼睛有点红:“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被自己最爱的人当成犯人一样盘问,还要看你的冷脸,小心翼翼地猜测你为什么不高兴。这种感觉,糟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