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阮菲珏醒来的时候,发现周行远已经坐在阳台的藤椅上了。
他手里拿着手机,眉头压得很低,嘴角是一条绷直的线,整个人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眼下的青黑比昨天更重了,一看就是没睡好。
阮菲珏站在落地窗后面看了他一会儿,叹了口气。
还在为昨晚的事生闷气呢。
她走过去,从背后环住他的脖子,下巴搁在他肩上:“早啊。”
“嗯。”
是很冷冰冰的语气呢,阮菲珏想。
阮菲珏又试了试:“今天去哪玩?”
“随便。”
阮菲珏松开手,绕到他面前蹲下来,仰着脸看他:“周行远,你是不是要这么一整天?”
他低头看她,眼底那股郁色浓得化不开,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吐出两个字:“没有。”
阮菲珏看着他这副憋着不说、又明摆着不高兴的样子,忽然觉得又好笑又无奈。
行吧,哄不动就不哄了。
“那我自己去逛了啊。”
她去洗漱,随后换衣服,拍了拍裙摆褶皱,才拿起桌上的防晒帽就往外走。
周行远坐了三秒,咬着后槽牙站起来跟了上去。
一路上两个人隔着半步的距离走,阮菲珏走得很轻快,时不时停下来看看路边的手工艺品摊子,拿起贝壳风铃晃两下,还买了杯冰椰汁。
周行远跟在后面,脸色依旧不好看,但目光始终没离开过她。
阮菲珏心里清楚得很。
他在为昨晚的事纠结――她可能曾经喜欢过别人这件事,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拔不出来。
可她是真的想不起来了。
逛到一处观景台,阮菲珏靠在栏杆上看海,余光里周行远就站在她身后不远处,手插在裤兜里,表情阴沉。
她转过身,主动递了杯椰汁过去:“喝一口?”
周行远看了一眼,没接。
阮菲珏也没生气,收回手自己喝了,然后认真地看着他。
“周行远,你过来。”
他没动。
“我有话跟你说,你过来嘛。”
他终于动了,走到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表情写满了“你说”。
阮菲珏深吸一口气。
“你昨晚问我上学的时候喜欢过谁,对不对?”
他没说话,算是默认。
“我认真想了一晚上。”阮菲珏看着他,语气坦然,“你要说我上学那些年,真有对哪个人有过好感……第一个,陆砚生。”
周行远的瞳孔缩了一下,颌骨的线条紧绷到极致。
“就是那个以前住我隔壁的哥哥,”阮菲珏继续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讲别人的故事,“就回国那次啊,后来他莫名其妙离开了,我知道跟你有关系。”
周行远没否认。
“第二个,孟解。”阮菲珏自己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都觉得荒谬,“但那不是我自己要喜欢的,是我妈从小灌输给我的,让我讨好他、靠近他。你要是把这个也算作喜欢,那就算吧。”
“第三个……”她皱了皱眉,“我真的记不清了,可能是初中还是小学的时候,有个人对我释放过善意,我把那种好意记住了,但那个人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字,我完全想不起来了。”
她说完,看着他。
“就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