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行远就这么站在门口,看着灯光下那个小小的、柔软的身影,心里那股憋了两天的火,莫名其妙就散了大半。
这小姑娘,还真知道怎么拿捏他。
他刻意板着脸,换了鞋,面无.表情地走进客厅。
“回来了?”阮菲珏跟在他身后,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她从鞋柜里拿出他的拖鞋,小心翼翼地放在他脚边,然后又伸手去接他脱下来的西装外套。
周行远没说话,任由她像个小媳妇一样伺候着,目光扫过餐桌。
一桌子都是他爱吃的菜。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还有一盅看起来炖了很久的莲藕排骨汤。
他心里那点仅存的火气,又灭了一分。
“吃饭吧。”阮菲珏见他不说话,心里更没底了,只能硬着头皮把他往餐厅引。
这顿饭,吃得阮菲珏如坐针毡。
她给他盛汤,他喝了,没说好不好喝。
她给他夹菜,他也吃了,没说合不合胃口。
整个餐厅里,除了碗筷偶尔碰撞的轻微声响,就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周行远吃得很慢,姿态优雅,却带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他心里其实已经不气了,甚至觉得她这副小心翼翼讨好他的样子有点可爱。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这次是她错得离谱,要是不让她长点记性,以后还不知道要说出什么更诛心的话来。
就得晾着她,让她知道,他不是没脾气的。
阮菲珏看着他那张冷峻的侧脸,心里一点点往下沉。她做的这一切,好像都没用。他还是在生气。
她也吃不下去了,放下筷子,就那么看着他。
周行远察觉到她的视线,终于舍得从饭碗里抬起头,瞥了她一眼,语气平淡:“怎么不吃了?”
“吃饱了。”
“就吃那么几口?”
“嗯。”
周行远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没再说话,继续吃自己的。
都不哄她了,从来没有这样过啊。
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彻底击垮了阮菲珏心里最后一道防线。她站起身,什么也没说,转身就回了卧室。
‘砰’的一声,门被轻轻关上。
周行远夹菜的手顿在半空中。
跑了?
这就受不了了?
他放下筷子,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心里那股刚压下去的火又窜了上来。他还没怎么样呢,她倒先跟他耍上脾气了。
真是惯出来的!
他沉着脸,在餐桌边坐了足足有十分钟,最后还是烦躁地起身,走到了卧室门口。
手搭在门把上,却没立刻推开。
万一她又说些难听的话怎么办?
他周行远活了三十多年,什么时候这么憋屈过?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从门缝里,隐隐约约传来了一丝极力压抑的、细碎的抽泣声。
周行远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想也没想,直接推开了门。
房间里没开大灯,只有一盏昏黄的床头灯亮着。阮菲珏整个人蜷在床上,背对着门口,小小的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无声又委屈。
那压抑的哭声,像一只手,狠狠攥住了周行远的心脏,让他瞬间喘不过气来。
什么冷战,什么教训,什么面子,在这一刻,通通都见鬼去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伸手将那个颤抖的小身子扳了过来。
“哭什么?”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心疼死了。
阮菲珏看到他,愣了一下,随即眼泪掉得更凶了,像是要把这两天的委屈和害怕全都哭出来。
“你……你别管我……”她想推开他,却被他牢牢地按在怀里。
“我不管你谁管你?”周行远被她气笑了,手却一下一下地抚着她的背,笨拙地哄着,“好了好了,不哭了,是我不好,行了吧?”
他一说软话,阮菲珏哭得更厉害了,把脸埋在他胸口,呜呜咽咽地控诉:“你凶我……你两天都不回家……你还挂我电话……”
“我什么时候挂你电话了?”
“你让秘书接的,就是不想理我!”
“我那是在开会!”周行远觉得头疼,这笔账算不清了。
“我不管!”阮菲珏耍赖,“你就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