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的动静惊动了整座老宅。

他的脸色愈发沉了，“军区的人不好惹，先让雨墨避一避，别叫她出去顶撞。不然真闹起来，吃亏的还是她。”

蓝夫人终于松了口，拿着听筒叹了口气。

“知道了，我这就带她过去。”

蓝侑林这才稍稍松开紧握的话筒，叮嘱着：

“刘平也一起，别把他漏下。”

电话挂断，蓝夫人立刻回了厨房。

蓝雨墨刚舀起一颗圆子，还没送到嘴边，手腕便被母亲握住。

“雨墨，先跟妈走。”

“去哪儿？”蓝雨墨不情愿地放下勺子，“我还没吃完呢。”

“等会儿再吃。”蓝夫人拉着她往外走，又朝愣在门口的刘平使了个眼色，“你也跟上。”

刘平不敢多问，连忙追了过去。

三个人穿过侧廊，绕过一道砖砌的影壁，到了院子西侧的旧库房。

蓝雨墨一看方向，脸色就变了。

“妈，你要带我去防空洞？”

蓝夫人从柜子后面取出钥匙，压着声音哄她。

“先进去待一会儿。”

“为什么啊？”蓝雨墨猛地停住脚步，甩了甩被母亲抓着的手，不满的说：

“我刚从地窖里出来，回自己家还得钻洞？你们不是说会护着我吗？护着我就让我在这里啊！”

蓝夫人听得心疼，却不敢再耽搁，只能将她往身边拉了拉。

“就是为了护着你，才让你先进去。你哥哥看见军区的直升机了，外头还不知道来了多少人。”

听见“军区”两个字，刘平的膝盖忽然有些发软。

他扶了一下身旁的柜子，才没让自己露出狼狈。

蓝雨墨却冷笑了一声，“来了又怎么样？我一点都不怕！”

蓝夫人一边点头，一边将钥匙插进锁孔。

“妈知道你受委屈了，等外头的事解决了，咱们再慢慢算账。”

厚重的门被推开，一股潮湿的凉气扑了出来。

刘平往里看了一眼，只见石阶斜着往下，墙上的灯亮得昏黄。

他还没看清底下有什么，蓝夫人已经拉着女儿走了进去。

“快点，别在门口站着。”

刘平赶紧跟上，鞋底踩在石阶上，发出空荡荡的回声。

防空洞里摆着几张旧椅子，角落堆着木箱，桌上还有一壶不知放了多久的凉水。

蓝雨墨扫了一圈，脸彻底拉了下来。

“这地方怎么待？”

蓝夫人抽出帕子，替她擦了擦椅面。

“不会待太久的。你爸跟你哥也是不想跟军区的人打起来，都是为了咱们家好，你就体谅一下。”

蓝雨墨没有坐，只抱着胳膊站在桌边。

蓝夫人又摸了摸她的头发。

“外面有你爸爸，谁来了都得先跟他讲道理。”

听到父亲还在外面，蓝雨墨脸色才缓和了一点。

“哦，那好吧。”

她嫌弃地看了眼椅子，催促母亲出去。

“你快去，让他们赶紧把人打发走。我的酒酿圆子也别倒了，待会儿还要吃。”

“留着，都给你留着。”蓝夫人连声答应，走到台阶前又不放心地回头。

“记住，不管外面听到什么，你都别自己出去。”

蓝雨墨皱起眉，“知道了。”

蓝夫人的目光随即落到刘平身上。

“你守着雨墨，外头有人叫门，也不许随便应声。”

刘平忙不迭地点头，“您放心，我一定照顾好她。”

蓝夫人这才转身上了台阶。

沉重的门缓缓合拢，最后那道光也消失了。

刘平盯着门缝，听着外面落锁的声响，喉结艰难地滚了滚。

先前站在客厅里，他只觉得蓝家富贵，连一件摆设都够他挣上许多年。

可此刻缩在地下，那些古董和玉器，一样也护不住他。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缝里还留着洗菜时沾上的泥。

陆寒宴倒在血泊里的模样，却怎么都甩不出去。

蓝雨墨拉开椅子坐下，见他杵着不动，没好气地踢了踢桌腿。

“你又怎么了？”

刘平被那一声轻响惊得抬起头，额角已经冒出冷汗。

他往她面前挪了半步，声音抖得几乎连不成句。

“蓝同学，会不会是陆寒宴死了，军区的人来抓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