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像是十六岁的孤女该有的眼神。
一个在教坊司待过三年的女子,应该是什么样子的?顾锦朝不知道。但她知道,经历过那种地狱的人,要么彻底崩溃,要么变得比任何人都坚硬。郑无双没有崩溃,她太正常了。正常得不像是一个受过那种苦的人。
“郑姑娘不必多礼。”顾锦朝的语气不冷不热,“三爷既然将你托付给东府,你便安心住下。有什么需要,只管跟赵管家说。”
郑无双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什么——感激?安心?顾锦朝看不太清。“三夫人的大恩大德,无双无以为报。无双在府中会谨守本分,不会给三夫人添麻烦。”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郑重的事。
顾锦朝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她让翠屏留下帮郑无双收拾行李,自已先回了正房。
走出客院的那一刻,她对翠屏低声说了一句:“这个郑无双,不简单。”
翠屏一愣。“三夫人看出什么了?”
“她的眼神不对。”顾锦朝头也不回,“一个十六岁的孤女,不应该有那样的眼神。”
翠屏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当夜,顾锦朝在灯下翻看账册。陈彦允还没有回来,书房那边的灯还亮着,小厮说他今晚要处理公务,可能会很晚。
翠屏匆匆走了进来,脸色有些古怪。
“三夫人,郑姑娘夜里不睡觉,在院子里走来走去,像是在等什么人。”
顾锦朝放下账册。“等什么人?”
“奴婢不知道。奴婢躲在暗处看了很久,她在院子里走了小半个时辰,中间停了好几次,像是在听什么动静。后来什么都没等到,就回屋了。”
顾锦朝的眸光微微沉了下去。
深更半夜,一个刚到陌生府邸的孤女,不在房中休息,却在院子里走来走去,像是在等什么人。这不合常理。
她是在等谁?还是在等什么信号?
“继续盯着。”顾锦朝重新拿起账册,“她的一举一动,都不要放过。”
翠屏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顾锦朝坐在灯下,看着账册上的数字,一个字也没看进去。她的脑海中反复浮现出那双眼睛——清丽温顺的脸庞,配上那双满是打探和审视的眼睛,像是一幅拼错了的画,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郑无双。
你到底是谁?
你到底想做什么?
烛火在夜风中摇曳,在墙上投下明灭不定的影子。顾锦朝放下账册,走到窗前。窗外月色如霜,客院的方向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
但她的直觉告诉她,那个院子里的人,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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