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换上大红织金褙子，戴上俞晚雪借来的赤金头面，站在铜镜前。镜中的她，凤冠霞帔，通身气派，雍容华贵而不失端庄。大红色的褙子衬得她面色红润，赤金的头面映得她眉目生辉。她像一朵盛放的红牡丹，在阳光下灼灼其华，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三婶，您看，这才是首辅夫人该有的样子。”俞晚雪站在她身后，看着镜中的顾锦朝，眼中满是赞叹。翠屏在一旁连连点头，嘴巴都合不拢了。“三夫人，您真好看。”顾锦朝对着铜镜看了片刻，满意地点了点头。“就这件了。”

陈彦允从内阁回来时，天已经快黑了。他换了官袍，穿着一件石青色的直裰，走到正房门口，脚步忽然停住了。顾锦朝还穿着那件大红织金褙子，站在铜镜前，翠屏在替她调整头面上的流苏。烛火映着她的脸，将她的眉眼染上了一层暖色。大红织金褙子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凤凰的尾翎铺满了整件衣裳，金线在烛火中一闪一闪的，像无数只细小的萤火虫。赤金头面上的红宝石在烛光中跳动，像两颗燃烧着的心。她站在那里，周身散发着一种让人移不开目光的气度——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美，而是一种沉静的、笃定的、让人想要靠近又不敢轻易靠近的美。

陈彦允站在门口，看了很久。顾锦朝从铜镜中看到了他，转过身来。“三爷看什么？”她的嘴角微微扬起，那笑容很淡，但很好看。陈彦允看着她，目光从她的眉眼移到她的嘴角，从她的嘴角移到她耳畔那缕碎发上。他的表情依旧沉静，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不平静——像是看到了什么让他心动的东西，心跳快了，呼吸慢了，连脚步都忘了迈出去。

“看我的夫人。”他说。声音不高不低，语气不轻不重，但每个字都像是一颗被阳光晒暖的石头，落在顾锦朝的心上。

顾锦朝的耳朵红了。那红色从耳尖蔓延到耳根，从耳根蔓延到脸颊，像是三月里的桃花，一朵一朵地开。她别过脸去，假装在整理袖口，但铜镜出卖了她——镜中她的脸已经红透了。翠屏站在一旁，低着头，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她轻轻咳了一声，假装去倒茶，躲出了正房。廊下，她捂着发烫的脸颊，笑得肩膀直抖。

夜幕降临，正房里的烛火一盏一盏地点亮。顾锦朝将那件大红织金褙子叠好，放在衣柜的最上层，又小心地将那套赤金头面收进锦盒里，锁好，放在妆奁旁边。翠屏端着热茶进来，放在桌上。

“三夫人，您紧张吗？”顾锦朝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是热的，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不紧张。”她放下茶盏，目光落在窗外。窗外夜色如墨，繁星点点。她想起前世的自已，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裳，坐在破旧的铜镜前，连一支像样的簪子都戴不起。那世的她，做梦都没想到会有今天。

“就是有点期待。”她嘴角微微扬起。翠屏看着三夫人的侧脸，总觉得她今晚的眉眼间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光彩，像是在期待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她说不清那是什么，但她觉得那一定是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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