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我也爱你。”声音在发抖，但每个字都很清晰。她在发抖，但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激动，是因为幸福，是因为一种她从不敢奢望的东西终于真真切切地落在了她怀里。她怕一松手它就会飞走，所以她紧紧地、用力地抓住了它。

陈彦允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他的手臂很有力，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像是一道坚固的城墙，将所有的风雨都挡在外面。她的脸贴着他的胸口，能听到他的心跳。那个心跳很快，快到她觉得那不是心跳，而是某种更热烈的、更汹涌的东西——像是一匹脱缰的野马，在广袤的草原上肆意奔驰，马蹄声如雷鸣。他的体温透过衣料传过来，暖洋洋的，将她的眼泪一点一点地烘干。她的手环过他的腰，紧紧地抱着他。

书房里安静了很久。烛火在两人身边静静地燃烧，偶尔爆出一两声轻响。炭盆里的炭火泛着暗红的光，将整间屋子烘得暖洋洋的。墙上的画像在烛光中静静地看着他们，那两个并肩而立的背影仿佛活了过来，在画中微微侧过头，嘴角带着笑意。

顾锦朝从他怀中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嘴唇被咬出了一道浅浅的牙印。她的头发有些散了，几缕碎发落在耳畔，在烛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她的脸上还挂着泪痕，烛光映着那些泪痕，像是一条条细细的银色溪流。

“三爷，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陈彦允想了想。他看着她红红的鼻尖，看着她眼底那层薄薄的水光，看着她嘴角那道藏不住的笑意。他想了一会儿，然后说：“大概是你第一次在书房睡着的时候。你靠在我肩上，我忽然觉得，这辈子不想再一个人了。”

顾锦朝的眼泪又涌了上来，但这一次她笑了。她笑得眉眼弯弯，眼泪和笑容混在一起，在烛光中闪闪发亮。她将脸重新埋进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那个心跳还是很快，但比方才平稳了一些，像是那匹脱缰的野马跑累了，放慢了脚步，在夕阳下缓缓踱步。她闭上眼睛，嘴角微微扬起。原来那么早。原来在她还不知道的时候，他已经开始了。

翠屏在门外端着银耳羹，站了好一会儿。她不是故意偷听的，但她端着银耳羹走到门口时，正好听到三爷说“锦朝，我爱你”。她的脚像被钉在了地上，一步也迈不动。然后她听到三夫人哭了，哭得很轻，但她听到了。她端着银耳羹的手在发抖，眼泪吧嗒吧嗒地掉在碗里，在银耳羹的表面砸出一个个小小的涟漪。她想敲门，想进去，想对三夫人说“您别哭了”。但她的脚不听使唤，她的手也不听使唤，她只能站在门口，听着里面的声音，眼泪流得比三夫人还凶。

后来里面没有了声音。没有哭声，没有说话声，只有沉默。那种沉默不是空白的、冰冷的，而是温暖的、柔软的、让人想要靠近的沉默。翠屏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端着银耳羹悄悄退开了。她边走边抹眼泪，嘴里念叨着：“三爷和三夫人终于……”她没有说完，但笑意已经溢出来了，溢满了眉眼，溢满了嘴角。她走到回廊拐角，靠在柱子上，仰头看着夜空中那轮圆月，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廊下的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晃，烛光在她的脸上明明灭灭。她将银耳羹放在栏杆上，双手捂着脸，笑得肩膀直抖。路过的丫鬟好奇地问她怎么了，她摇摇头，什么也没说。这种事，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但她的心里，像是有一朵花开了，开得很灿烂，灿烂得她整个人都在发光。

书房里，烛火静静地燃烧。炭盆里的炭火泛着暗红的光，将整间屋子烘得暖洋洋的。顾锦朝靠在陈彦允怀里，闭着眼睛。她没有睡着，但她不想睁开眼。她想就这样靠着，靠一辈子。陈彦允的手轻轻抚着她的头发，一下一下，动作很轻，像在抚摸一件珍贵的瓷器。他没有说话，也不需要说话。窗外的夜风呼啸而过，吹得廊下的灯笼东摇西晃。书房里的灯火亮着，亮得很稳，风雪再大也吹不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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