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到冯府时,冯夫人正在用早膳。丫鬟将外面传的话一五一十地说了,冯夫人的脸色从白变青,从青变紫,最后变成了铁青。她猛地将手中的粥碗摔在地上,瓷片碎了一地,粥溅在她的裙摆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顾锦朝!她怎么什么都做得好!”她的声音尖锐得刺耳,震得窗棂嗡嗡作响。丫鬟们吓得跪了一地,大气不敢出。冯夫人在正堂里来回踱步,绣花鞋踩在碎瓷片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在碎裂。她的手指攥着帕子,指节泛白。
她想起自已两次登门试探顾锦朝,两次都被不软不硬地顶了回来。她想起自已在背后散布谣,以为能借此扳倒纪氏,从而动摇顾锦朝的地位。她以为谣会让顾锦朝焦头烂额,让她无暇顾及其他。但顾锦朝不但没有焦头烂额,反而借着医馆的事赢得了满城百姓的尊敬。她的谣不但没有伤到顾锦朝分毫,反而替她铺了路。她的每一步棋,都像是在替顾锦朝做嫁衣。
冯夫人停下脚步,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色。她忽然觉得,自已从来没有赢过顾锦朝。从第一次登门试探的那一刻起,她就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赵忠是在疫情得到控制后查清谣源头的。他顺藤摸瓜,从街头散布谣的药贩子查到中间人,从中间人查到冯府的管事,每一步都查得扎扎实实,证据链完整得像一张网。他捧着供状站在顾锦朝面前,声音不高不低,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完成了任务之后的笃定。
“三夫人,查到了。造谣顾家卖假药的人,是冯府的管事。他收买了几个药贩子,让他们在市面上散布谣。药贩子供认不讳,画了押。冯府的管事也招了,说是冯夫人授意的。”
顾锦朝接过供状,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她的面色没有变化,但翠屏注意到她握着供状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她将供状折好,收进袖中。
“证据收齐了,交给三爷。”
赵忠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翠屏站在一旁,看着三夫人沉静的侧脸,心中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快意。冯夫人想害三夫人,结果害了自已;冯远道想害三爷,结果也害了自已。这叫搬起石头砸自已的脚。
窗外,夕阳西下,将整座京城镀上了一层金红色。远处的皇宫在暮色中闪烁着琉璃瓦的光芒,近处的街巷在落日的余晖中蜿蜒伸展。顾锦朝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风景,嘴角微微扬起一丝弧度。这场仗,她赢了。但她知道,战争还没有结束。冯远道不会善罢甘休,冯夫人也不会善罢甘休。他们还会再来,下一次的招数只会更毒辣。
她不怕。因为她不是一个人。她有陈彦允,有翠屏,有赵忠,有俞晚雪,有整个东府作为后盾。她站在这座城池的最高处,俯瞰着万家灯火,心中一片平静。暴风雨来了,躲是躲不掉的。要么被它吹倒,要么站住了让它吹。她站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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