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彦允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很暖，指尖不再冰凉。他将她的手整个包在掌心里，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着。

“锦朝，有你在身边，我什么都不怕。”

顾锦朝回握住他。“我也不怕。”

窗外，暮色四合，夜色一点一点地漫上来，像墨水滴入清水，缓缓扩散，将整片天空染成深蓝。廊下的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晃，烛光透过红纱，在地上投下一片朦胧的红。

翠屏站在廊下，透过门缝看到三爷和三夫人交握的手，嘴角微微扬起，轻手轻脚地退开了。她的脚步声在回廊上渐渐远去，消失在夜色中。

赵忠来报时，夜已经深了。他的脚步声很急，在回廊上咚咚咚地响，像是擂鼓一样。翠屏拦了他一下，他摆了摆手，绕过翠屏，径直走到书房门口，站定，面色惨白，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三爷，宫中来信——”他的声音在发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那话卡在嗓子眼里，怎么也说不出来，“皇上病重了。”

陈彦允猛地站起身。他的动作太快，椅背撞在身后的书架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烛火猛地一跳，差点熄灭，在墙上投下剧烈摇晃的影子。他的面色没有变化，但顾锦朝注意到他的手指收紧了，指节泛白。

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墨，廊下的灯笼在夜风中剧烈摇晃，烛火忽明忽暗，像是随时会熄灭。远处皇宫的方向，隐约可见几点灯火在黑暗中明灭。那些灯火像是垂死之人最后的呼吸，微弱、颤抖，随时可能被黑暗吞没。

陈彦允站在窗前，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他一句话也没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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