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账册藏在枕头底下。趁他去书房的时候,她将账册塞进枕头里,外面用枕巾盖着,看不出痕迹。他晚上回来,她假装已经睡了,闭着眼睛,呼吸均匀。他在她身边躺下,手习惯性地伸过来,想握住她的手。他的手碰到了枕头,感觉到枕头底下有什么硬硬的东西。他掀开枕头,看到了那本账册。他看着账册,又看了看她。她的睫毛在微微颤动,呼吸频率不太对。他把账册抽出来,放在桌上,没有说话。
她把账册藏在妆奁里。妆奁有好几层,最下面一层放着她不常用的首饰。她将账册塞进去,上面盖上几块帕子。他回来后,她故意让他帮忙拿一支簪子。他打开妆奁,翻了翻,在最下面一层看到了那本账册。他拿出账册,看着她。她若无其事地接过簪子,插在头上。他把账册收走了。
她把账册藏在衣柜里。衣柜里有很多衣裳,叠得高高的。她把账册塞在最下面一摞衣裳底下,上面压了好几件厚衣裳。他回来后,她让他帮忙拿一件大氅。他打开衣柜,翻了翻,在最下面一摞衣裳底下看到了那本账册。他拿出账册,看着她。她接过大氅,披在肩上。他把账册收走了。
陈彦允看着她。“你藏东西的本事,还需要练练。”他的语气很平淡,但顾锦朝听出了那平淡底下的无奈。翠屏站在门口,听着三爷和三夫人的对话,笑得直不起腰。
顾锦朝看着他,又看了看他腰间那把钥匙。钥匙是新挂上去的,和他那些重要公文的钥匙串在一起,在烛光下泛着铜黄色的光。她心中暗暗有了一个主意——下次趁他睡着了,偷偷拿。
陈彦允注意到了她的目光。他的手按在腰间的那串钥匙上。“你拿不到的。我睡觉很轻,你一碰我就醒了。”他一脸坦然,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这是真的,不是吓唬她。她看着他一脸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很好看,像春天的花开了一样。陈彦允看着她的笑脸,嘴角也微微扬起了。
窗外,阳光正好,将院子里的老槐树照得金灿灿的。新叶在风中轻轻摇曳,嫩绿嫩绿的。翠屏站在门口,看着三爷和三夫人一个在笑一个在假装板着脸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她没有出声,只是轻手轻脚地将门掩上,然后退开了。她边走边想,三爷和三夫人真好。两个人在一起,连抢账册都抢得这么有意思。
当夜,顾锦朝在灯下写信,把今日的事写给母亲。纪氏不识字,但她可以让翠屏念给她听。信写得很短,只写了几行字——“娘,女儿今天和三爷抢账册,又没抢过。他的钥匙挂在腰上,女儿拿不到。女儿会继续努力的。您放心吧。”她将信纸折好,放进信封,用火漆封口,按了一下。翠屏端着热茶进来,看到她在写信,忍不住问:“三夫人,您又写信给老夫人?您今天写了什么?”顾锦朝将信封好,放在桌上。“写三爷把账册锁起来了,我拿不到。”翠屏听了,笑得前仰后合。
窗外,月光如水,将院子里的老槐树照得银白一片。夜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顾锦朝靠在椅背里,手放在膝上,听着隔壁房间里两个孩子均匀的呼吸声。她嘴角微微扬起。这一世,她终于活成了前世想都不敢想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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