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彦允的目光落在烛火上。“明面上不动声色，让太后以为她的拉拢成功了。暗地里，我们也要让准备。太后能动用宫中的力量，我们能动用朝堂上的力量。她有人，我们也有。她有太后这张牌，我们也有皇上这张牌。谁能赢，看谁走得更稳，看谁看得更远。”

顾锦朝点了点头。“还有一件事。我们需要收集太后娘家违法乱纪的证据，以备不时之需。太后想动陈家，我们也要有能动太后的筹码。不是要用，是要有。有筹码，太后就不敢轻举妄动。”

陈彦允看着她。“你总是知道该怎么办。”他的嘴角微微扬起。

顾锦朝笑了。“近朱者赤。”

数日后，赵忠从外面回来，面色凝重。他站在书房门口，犹豫了很久要不要进去。翠屏催了他好几次，他才推门进去。他将一份密报双手呈上。“三爷，三夫人，查到了。王承恩在老家侵占民田、逼死人命的事，有证人，有证词，但证据不足。那个证人是个老农，他儿子被王承恩家的人打死了，他告了三年，没人理。他手里没有地契，没有借据，没有字条，只有一张嘴。要定王承恩的罪，还需要更多的证据。”

陈彦允接过密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他的面色没有变化，但顾锦朝注意到他握着密报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继续查。找那个老农，问清楚事情的经过。找其他受害者，能找多少找多少。找王承恩家的账房先生，找王承恩家的管事，找一切能提供证据的人。”他将密报放在桌上，“不急，慢慢查。证据要铁，人证要多，要让他无可抵赖。”

赵忠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顾锦朝坐在对面，手里端着一盏热茶。“三爷，王承恩的事，查出来是迟早的事。但查出来之后呢？太后会保他。有太后在，谁也动不了王承恩。”

陈彦允看着她。“所以我们要等。等太后失去耐心，等王承恩自已犯错，等一个让太后不得不放弃他的时机。不是现在，但也不会太远。”

窗外，夜色如墨，廊下的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晃。顾锦朝看着窗外的夜色，沉默了很久。“三爷，你说，太后还能保王承恩多久？”

陈彦允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保到她自已保不住的时侯。太后不是糊涂人，她知道王承恩是什么货色。她保他，不是因为他值得保，是因为她是他的姑母，是因为他是她娘家最后的希望。但希望破灭的时侯，她会让出正确的选择。她不是心软的人。”

顾锦朝没有再说话。她知道，陈彦允说得对。太后不是心软的人，她能在深宫活到今天，靠的不是心软，是手段。王承恩是她手里最后一张牌，但牌不好，她不会一直打。她会换牌，会认输，会在输得一干二净之前收手。那一天，不会太远。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子。夜风涌进来，带着初春泥土解冻的气息。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远处的皇宫方向，隐约可见几点灯火在黑暗中明灭。那些灯火像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星光，微弱，但倔强地亮着。她看着那些灯火，嘴角微微扬起。太后想动陈家，那是她打错了算盘。陈家不是周家，不是靠攀附太后上位的。陈家的根基，是皇上，是朝堂上的功绩，是天下百姓的支持。太后想动陈家，先要问问皇上答不答应，问问朝堂上的大臣答不答应，问问天下百姓答不答应。她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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