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印完毕。”
“这道玉简拿出去，中层道场的散修会抢着换。”
叶尘接过玉简收入怀中，将行道剑重新挂回腰间。
剑鞘入腰时剑痕核心处的霸道剑意微微震颤了一下，震颤中剑意自行朝剑鞘深处收敛，收敛后剑鞘表面只剩极淡极细的剑意余韵在极缓极慢地流转。
“我今日就出发。”
“回来时带够突破五品的纪元本源结晶，再带一批中层道场的本源碎片给宗门弟子修炼用。”
“护山大阵在我回来之前保持最高警戒，任何人不得外出。”
“若天阙宗提前降临，司徒宗主先用护山大阵正面抵挡，碧幽在外围用冰牢合击术拖延。”
“厉霜和老妪不要正面接战，等苏清雪的联合意志网络将所有参战者意志连成一片后再出手。”
厉霜将本命剑从石地中拔出。
剑锋离石时带起极细极密的石屑，石屑在剑锋上短暂停留了一瞬便被剑意震成粉末。
“你上次去万纪古台也是这么说的。”
“说完就走了两个月。”
“这次不用两个月。”
“禁区中沉淀的本源法则碎片有上百条，我只需要其中九种没炼化过的属性。”
“收取碎片只需穿过禁区的纪元法则壁障，不用再次推演纪元轮回。”
“来回路上各五天，禁区中收取碎片最多十天。”
“二十天内必回。”
苏清雪从袖中取出一枚极薄极透的造化莲子。
莲子表面刻满了极繁复极古老的法则纹路，纹路中创造法则单独凝聚，没有像之前那枚一样混合守护意志。
她将莲子塞入叶尘掌心，指尖在他掌心极轻极缓地划了一道。
“这枚莲子没有混合守护意志，是纯粹的创造法则。”
“突破五品时需要同时炼化九种不同属性的本源碎片，碎片中的法则反噬会同时爆发。”
“这枚莲子在爆发时捏碎，创造法则会暂时压制住九种碎片的反噬，给你争取炼化的时间。”
“上次那枚造化莲子只剩下三成创造意志，不够压制五品突破时的反噬。”
叶尘握紧莲子。
莲子表面的法则纹路在掌心温度下自行亮起极淡极柔的墨黑光芒，光芒中纯粹的创造法则沿掌心肌肤朝经脉深处渗透，渗透时带着苏清雪独有的意志波动。
“突破五品时用。记住了。”
他松开苏清雪的手，转身朝山门走去。
身后归元剑宗近两百名弟子在主峰大殿前的广场上静默站立，每一个人的剑意都已与护山大阵的归元剑纹产生稳定共鸣。
厉霜、司徒鸣、老妪、白发老者、中年男子、年轻女修、碧幽各负其剑分列两侧。
碧幽的水系元始大道从指尖溢出极淡极寒的冰蓝寒气，寒气在脚下石板上凝成极薄极透的冰层。
叶尘走到山门前时停了一步。
右手按住剑柄，左手将怀中那枚拓印了霸道剑意感悟的玉简取出来，在掌心极缓极慢地转了一圈。
玉简中的金色剑痕在转动时释放出极淡却极锋锐的剑意波动，波动沿掌心传到剑柄再传到剑鞘，与剑鞘上那道原版剑痕产生极微弱的共鸣。
“司徒宗主。”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若是有散修从道海中部逃难到浅海区，说天阙宗在中层有大动作，不要将他们拒之门外。”
“问清楚情报后用护山大阵的副阵安置他们。”
“天阙宗分堂主的纪元世界属性、战斗习惯、弱点，这些情报在道海中部不是秘密，逃难的散修手里一定有。”
“情报的事交给我。”
“归元剑宗在浅海区扎根万年，与周边散修虽无深交但也没结过仇。”
“真有逃难散修过来，我用万刃宗遗留的本源矿脉开采权换情报。”
“没人会拒绝。”
叶尘点了点头。
右脚从山门石阶上踏出，踏入山门外的本源水面。
脚下水面被他剑意踩出一圈极淡的无色涟漪，涟漪朝外扩散时将他整个人朝道海中层的方向极速推去。
剑光遁速在浅海区稀薄的本源水中拉出极长极细的无色剑痕。
剑痕两侧的本源水被剑意切开后朝两侧翻卷，翻卷的轨迹极平滑极流畅，翻卷处能看到水中悬浮的法则碎片被剑意碾成极细极密的粉末。
粉末在剑痕尾迹中极缓极慢地飘散，飘散时释放出极淡极柔的荧光。
道海中层与浅海交界处的雾状过渡带在他视野中越来越近。
过渡带中浑浊的本源水依旧极浓极厚，水中的法则碎片密度比浅海区高出数倍。
碎片在浑浊水雾中极缓慢地飘荡，飘荡时碎片边缘的法则光芒将整片过渡带照成极光怪极陆离的灰青色泽。
叶尘的剑光遁速没有在过渡带前减速。
四品元胎的剑意强度已完全无视过渡带中法则碎片的切割力，剑光撞入过渡带的瞬间，沿途所有悬浮的法则碎片都被剑意中蕴含的纪元规则碾碎、分解、吸收。
碎片中封存的法则残片沿剑光遁速的轨迹涌入他道基深处，被四重螺旋卷入、碾碎、提纯，转化成极细微的本源粒子融入星云核心。
穿过过渡带只用了不到半柱香。
道海中层的浓稠本源水在他面前铺展开来，水中悬浮的法则碎片比过渡带中更加密集更加完整，碎片的种类也更加丰富。
火焰法则碎片、冰霜法则碎片、土石法则碎片、风雷法则碎片、金属法则碎片、木系法则碎片、光暗法则碎片、重力法则碎片、时间法则碎片，几乎所有常见属性的法则碎片都能在中层本源水中找到。
叶尘没有停留。剑光遁速穿过中层，沿途感知到他剑意的散修纷纷收敛自身气机朝两侧避让。
有几股元胎境中期散修的感知在他身上扫过，扫到一半时感应到他剑意中封存的断矛意志残留，感知如触电般收回。
收回时那几股感知的主人都朝后退了至少百步。
斩断矛意志核心的消息果然已经传到中层。
四品元胎加问鼎剑式的战绩，让这些以掠夺为生的散修连试探都不敢试探。
万纪古台的轮廓在他视野尽头缓缓浮现。
极巨大极古老的灰白台体依旧悬浮于道海深海之上，台面镶嵌的亿万凝固时间切片依旧以极慢极沉的节奏交替明灭。
台体表面散发出的纪元辐射穿透道海中层的浓稠本源水，照在他剑意感知上，带来极熟悉极古老的岁月触感。
叶尘在万纪古台外围停下剑光。
外围试炼位面区的散修数量比上次来时要少。
几块试炼位面碎片上空无一人，碎片中封存的文明残影在没人参悟时处于极缓极慢的停滞状态，残影中的生灵、山川、城池都像被极强大的力量定格在时间中。
只有少数几个散修还盘踞在位面碎片附近，修为都在破无境巅峰到元胎境初期。
叶尘穿过外围，朝中层修士道场走去。
脚下的台面越来越厚，纪元辐射的强度随脚步持续攀升。
中层道场的石屋和岩洞在视野中渐渐清晰，道场中开纪境修士的纪元世界威压依旧极沉极稳地笼罩着整片区域，但威压中的敌意比上次明显减弱。
矮敦老者还站在道场边缘的石屋前。
他看到叶尘从中层道场入口走来，土石法则元胎的暗黄虚影在头顶极缓慢地流转，流转中他眼底的震骇比上次更浓。
不等叶尘走近，他已朝后退了三步，后背紧贴石屋墙壁，右手从袖中取出一块极厚重的土黄本源结晶。
“上次是老朽有眼无珠。”
“这块九品土系纪元本源结晶是赔礼。”
“四品元胎的大人能斩杀禁区意志凝聚体，老朽这条命不够您一剑。”
叶尘在矮敦老者身前五步处停住。
目光在他手中那块土黄结晶上扫过，结晶中封存的土系纪元本源极纯极厚，品质比道海中层自然产出的本源碎片高出至少两个档次。
“结晶收回去。”
“我用东西跟你换。”
他从怀中将拓印了霸道剑意感悟的玉简取出来。
玉简在掌心上悬浮而起，简中封存的金色剑意在悬浮时释放出极淡却极锋锐的波动，波动沿道场台面朝外扩散，扩散到周围几间石屋时那些屋中闭关的元胎境散修齐齐睁开眼。
矮敦老者的瞳孔在看到玉简中金色剑痕时骤然收缩。
“这是……开纪境剑修的完整剑意传承？”
“元胎巅峰剑修的霸道剑意感悟。”
“归元剑圣生前所留，剑意纯度九品，适合凝聚土系、金系、火系元胎的修士。”
“你修炼土石法则元胎，这道剑意中有三成剑意是以土石法则为根基演化而来。”
“拿去参悟，三年内有望从元胎七品突破到八品。”
矮敦老者的呼吸骤然粗重。
他修炼七品元胎已困了至少千年，始终找不到突破八品的契机。
不是本源不够，是元胎品质提升需要剑意感悟的引导。
散修最缺的就是完整传承，而眼前这枚玉简中封存的霸道剑意感悟，正是他千年苦寻不获的东西。
“大人要换什么。”
“二十块纪元本源结晶。”
“属性不限，品质要求八品以上。”
矮敦老者连犹豫都没犹豫。
右手在腰间储物袋上一拍，二十块颜色各异的本源结晶从袋中飞出，在空中排成极规整极紧密的两排。
每一块结晶都封存着极纯极浓的纪元本源波动，品质全部在八品以上，其中三块甚至达到了九品。
他在道海中部掠夺千年积攒的家底，这一下拿出了至少七成。
叶尘将玉简推到他面前。
二十块结晶被纪元规则牵引，沿他掌心朝袖中涌去，涌去时混沌至尊鼎的炼化能力自行运转，将结晶中封存的杂质一丝丝剥离。
杂质从鼎口溢出化作极淡极细的灰烟，灰烟在道场纪元辐射中极速消散。
“还有一件事。”
“天阙宗在中层最近有什么动静。”
矮敦老者接过玉简的手骤然一僵。
僵硬只持续了极短极短的一瞬，但那一瞬间他眼底闪过的恐惧极清晰极浓烈。
“大人问这个做什么。”
“归元剑宗是浅海区宗门。”
“天阙宗分堂主三个月内可能对归元剑宗出手。”
“我要他的纪元世界属性、战斗习惯、弱点。”
“你修炼土系元胎，土克火，你跟天阙宗的人交过手。”
矮敦老者将玉简小心翼翼收入怀中，深吸一口气。
吸入的纪元辐射在他胸腔中极沉极缓地涌动，涌动时他眼底的恐惧一点一点被压下，换上极冷极硬的仇恨。
“交过。”
“三千年前老朽还在道海中部讨生活时，天阙宗第三分堂一个叫师玉的女修抢了老朽的本源矿脉。”
“老朽当时元胎五品，她元胎七品。”
“老朽跟她打了三天三夜，最后被她用赤金火焰烧穿了左腿经脉。”
“那条腿到现在走路还瘸。”
“后来老朽躲到万纪古台修道场，再没回过中部。”
他将左腿裤管撩起。
小腿外侧一道极深极长的灼烧伤疤从脚踝一直延伸到膝盖，伤疤边缘的皮肤呈极不自然的暗红，暗红中还能看到极细微极微弱的赤金火焰残片在血肉深处极缓慢地燃烧。
三千年前的旧伤至今未愈。
“分堂主的纪元世界是火焰属性，这一点大人已经知道了。”
“但他的火焰与普通火焰法则不同。”
“他的火焰是双重属性，外层是极高温极狂暴的赤金火焰，内层是极阴寒极阴毒的幽蓝火焰。”
“两重火焰交替灼烧，外层烧肉身，内层烧神魂。”
“老朽当年挨了师玉一掌，外层火焰烧穿了经脉，内层火焰在神魂中烧了整整一千年才被老朽用土系本源一点一点磨灭。”
叶尘的目光落在矮敦老者小腿伤疤上。
伤疤深处那几缕赤金火焰残片还在极缓慢地燃烧，燃烧时释放出的火焰波动与师玉当初在雾状过渡带中留下的赤金火焰残片完全一致。
“双重火焰交替灼烧。”
“外层烧肉身内层烧神魂。”
“他的弱点在哪。”
“弱点在两种火焰转换的间隙。”
“外层赤金火焰转为内层幽蓝火焰时，中间会有极短暂极微弱的转换间隔。”
“间隔不到半次呼吸，但在那半次呼吸中他的纪元世界壁垒会出现极细微的法则断层。”
“断层位置在他纪元世界的正面偏右位置，那里是两种火焰法则交汇的节点。”
“老朽当年跟师玉打了三天三夜，她每次切换火焰时左眼角会极轻微地抽搐一下。”
“那是法则切换时意志承受压力的本能反应。”
“分堂主修为比师玉高一个大境界，切换间隔会更短，但切换时承受的压力也会更大。”
“大人若能抓住那半次呼吸的断层，正面刺入他的纪元世界核心，他的双重火焰不攻自破。”
叶尘将矮敦老者说的每一个字都刻入意志深处。
行道剑在剑鞘中发出极轻微极沉的剑鸣，剑鸣中守护意志与霸道剑意同时震颤了一下。
“还有别的吗。”
“分堂主姓戚。”
“戚无疆。开纪境初期，在三百分堂主中排名中游。”
“他手下除了师玉外还有两名副堂主，修为都在九品元胎巅峰。”
“但那两人常年不在道海中部，被派去深海区执行任务。”
“大人只要斩杀戚无疆，第三分堂就只剩师玉和一群元胎中期的战斗执事，元气大伤，百年内无力对外扩张。”
叶尘从袖中取出一块八品纪元本源结晶。
结晶在掌心极缓极慢地转动，转动时封存在结晶中的纪元本源释放出极淡却极柔的灰白荧光。
“这消息值这个价。拿着。”
他将结晶弹向矮敦老者。
结晶在空中划过极短极快的弧线，精准落在老者手中那块土黄结晶旁边。
矮敦老者低头看着手中两块结晶，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再抬头时叶尘已穿过中层道场，朝禁区方向走去。
禁区的纪元法则壁障依旧极厚极古老。
壁障中的时间丝线比上次来时多了一道极细极淡的金色纹路，纹路中封存着残影消散前留下的守护剑意余韵。
叶尘在壁障前停下，右手按住剑柄，左手抬起按在壁障表面。
壁障上的时间丝线在他掌心触碰到时自行朝两侧滑开，滑开的速度比上次快得多，丝线中封存的纪元残影在他穿过时极短暂地闪烁了一下。
禁区内部的灰白时间碎屑比上次来时薄了很多。
残魂消散后禁区的纪元辐射浓度在下降，悬浮的时间切片碎块也从极密集极繁复的状态变得稀疏松散。
碎块中封存的纪元残影还在极缓极慢地流转，但流转的速度明显慢了，残影中的文明痕迹也比上次模糊。
叶尘没有深入禁区核心。
残魂已散，断矛已收，禁区深处只剩一座空荡荡的石室和石室中残留的守护剑意余韵。
他此行的目标是禁区壁障内侧沉淀的上百条诸天本源法则碎片，那些碎片是数十万年来禁区纪元辐射冲刷壁障时从壁障时间丝线中剥离出来的法则精华，品质远超外围试炼位面中的法则碎片。
他在壁障内侧盘膝坐下。
道基深处四重螺旋开始极速运转，运转时纪元规则从核心中涌出，沿他周身毛孔朝外扩散。
扩散的纪元规则在壁障内侧形成极淡极薄的无色力场，力场将壁障中沉淀的本源法则碎片一块块吸附过来。
第一块碎片是极纯净极锋锐的金属法则本源。
碎片呈极薄的六边形晶体，晶体中封存的金属法则已沉淀了不知多少万年，法则纯度极高极纯，纯粹到晶体表面自行凝聚出极细极密的剑形纹路。
第二块碎片是极狂暴极炽烈的雷霆法则本源。
碎片呈不规则的多面体，每一面都闪烁着极刺眼极灼目的雷光电弧。
电弧在晶体表面极速跳跃，跳跃时发出的噼啪声在禁区极静的空间中极清晰地扩散。
第三块。第四块。第五块。
九种属性完全不同的本源法则碎片在纪元规则力场的牵引下从壁障中一一剥离。
碎片悬浮在叶尘周身，以极缓极慢的速度绕着他旋转。
旋转时碎片中封存的法则本源释放出九种截然不同的法则波动，波动在禁区灰白空间中交织成极繁复极绚烂的法则光幕。
叶尘取出苏清雪给他的那枚造化莲子。
莲子在掌心极轻微极柔地跳动，跳动时莲子表面刻着的创造法则纹路自行亮起极淡极柔的墨黑光芒。
他将莲子捏在指尖，目光在九块碎片上逐一扫过。
每一块碎片的法则属性都与他道基深处已有的法则形成互补，九种属性同时炼化时的反噬强度足以将普通四品元胎修士的道基撕成碎片。
但有造化莲子在。
他将莲子捏碎。
极纯净极柔和的创造法则从碎开的莲子中涌出，沿他掌心朝周身扩散。
墨黑光芒将九块法则碎片全部笼罩，光芒中创造法则的压制力将碎片中即将爆发的法则反噬一层层压住。
叶尘闭上眼。
道基深处四重螺旋在闭眼的瞬间开始以超越极限的速度疯狂运转。
元胎五品的突破，在这片禁区灰白荧光中悍然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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