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肿瘤医院，门诊楼三层肿瘤内科诊区。

走廊里挤满了等候叫号的患者和家属，塑料排椅早就坐满了，不少人拎着装满胶片袋的帆布包、抱着保温杯，挨挨挤挤地站在分诊台两侧的过道里。

墙壁高处挂着的液晶叫号屏下方，分屏正在实时转播国家卫健委与星委会的联合新闻发布会。

当电视画面下方的滚动字幕打出“星委会生物医学保障部：西尔姆组织提取物在体外实验中对人肺癌、肝癌细胞株表现出增殖抑制作用”时，原本嘈杂闷热的走廊，声音陡然小了下去。

几十双眼睛同时抬起来，死死盯住那块二十四英寸的屏幕。

紧接着，嗡嗡的议论声像烧开的水一样在过道里炸了开来。

三诊室的门刚拉开一条缝，一名刚看完片的患者还没走出来，守在门口的一名四十来岁的男人就一把攥住手机，挤进诊室，直接冲到了主治医生林建国面前。

男人眼圈熬得通红，身上的羽绒马甲沾着早点铺的油渍，手里那台智能手机的屏幕还停留在刚刚弹出的新闻快讯页面上。他把手机屏幕几乎怼到林建国的鼻尖前，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颤：

“林大夫！林大夫您快看这个！刚出的新闻，十点钟国家刚开的发布会！”

林建国正在电子病历上敲打处方调整意见，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打断，往后仰了仰脖子，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张建军家属是吧？先别激动，有话慢慢说，我正给你们开这一周期的靶向药单子……”

“先别开原来的单子了林大夫！”

男人一把按住桌沿，声音因为急切而拔高了八度，连走廊外头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新闻里刚说了！国家从外星人身上提炼出东西来了，能杀肺癌和肝癌细胞，还不伤好细胞！我爸就是非小细胞肺癌晚期，脑转移刚做完放疗，原来的靶向药都已经耐药了！林大夫，咱们这是北京最大的肿瘤医院，这外星人的东西能不能给我爸用上？多少钱我们都出！我把老家的房子挂出去了！”

诊室门口原本在排队的七八个家属听到这话，呼啦一下全涌到了门框边，探着脑袋往里看，好几个人手里也举着刚刷出快讯的手机：

“是啊林主任！我们也看见了！卫健委亲自发的！”

“说是对肺癌和肝癌管用，咱们医院是不是已经有内部名额了？”

“林主任，给我们也排个号吧，家里老人实在熬不住下一轮化疗了……”

林建国看着怼在眼前的手机屏幕，又看了看门口一张张写满焦灼与期盼的脸，没有发火，只是伸出手，稳稳地把男人举着的手机往回推了推，推到办公桌边缘。

“张建军家属，你先把手机收起来，把我下面说的每一个字听清楚。”

林建国指了指手机快讯标题正下方那行加粗的提示语，声音不大，却在狭窄的诊室里压住了所有嘈杂：

“你看清楚新闻里写的这四个字——体外实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