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道说:
“我觉得五妹说得对。要是我们甄家有兵,袁尚来征粮,我们就能说‘不’了。”
甄荣回头拉甄宓:
“五妹,你将来想嫁个什么样的人?”
甄宓被问得一愣,摇了摇头。
甄荣咯咯笑了起来:
“你害什么羞啊。大姐十九了还没嫁,娘都急死了。你十四了,再过一两年也要说亲了。要我说,得嫁个有兵的……”
甄荣举着一根手指,略微思索:
“最好是个将军,手里有几千兵马,这样咱们甄家就不怕别人来征粮了。”
甄姜在前面停下脚步,回头瞪了甄荣一眼:
“四妹,越说越不像话。将军是你说嫁就能嫁的?”
甄荣吐了吐舌头。
甄宓听着姐姐们说话,没有接腔。
她抬头看向院墙外的天空。
春天的天空很蓝,有几只鸟从树梢上飞过,往北边去了。
甄宓忽然想起去年秋天的事。
那时袁绍还在,邺城派了人来无极征粮,开口就要五千石。
二哥甄俨好说歹说,最后给了三千石,又送了两百匹布,才算把人打发走。
那些人走的时候,把甄府的门槛都踩坏了一块。
二哥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站了很久。
那时候甄宓就在二哥身后。
她看见兄长的手在微微发抖,但不是因为怕,是因为气。
那时候甄宓就在想:如果甄家自己有兵就好了。
五个姐妹刚走到后院门口,一个仆妇匆匆从前面跑来,在甄姜耳边低语了几句。
甄姜脸色一变。
“怎么了?”甄脱问。
甄姜看向几个妹妹,压低声音:
“前门来了一队骑兵,说是洛阳来的,要见二哥。”
“洛阳?”
甄脱瞪大了眼睛:
“洛阳不是大将军刘衍的地盘吗?”
甄道秀眉微蹙:
“他们来干什么?也是来征粮的?”
甄姜摇了摇头:
“不知道。但来的人不多,只有几十骑。为首的说,是大将军府的人。”
甄荣拉着甄宓往后退了一步:
“大将军府?他们……他们怎么跑到无极来了?”
甄宓没有说话。
这些年来,她曾反复听到别人说着有关刘衍的传说。
说刘衍奉天子还都洛阳,被封为大将军,坐拥塞北草原、并州、凉州、司隶,手里塞北铁骑天下无双。
又有人说,刘衍打鲜卑的时候,把草原上的人杀得干干净净。
还有人说,刘衍对百姓很好,屯田、开互市、发种子,他治下的百姓不用交重税。
……
那些犹如史诗般的传有很多,甄宓分不清真假。
但她记得一件事:
兄长甄俨有一次在饭桌上说,如果刘衍打到河北来,袁尚和袁谭加起来都挡不住。
甄姜定了定神,对几个妹妹说:
“你们先回后院,我去前头看看。”
甄宓收回思绪,跟在姐姐们后面往后院里走。
走到廊下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前院的方向。
院墙挡住了视线,什么都看不见。
但她听见了马蹄声,很轻,从甄府门口处响起。
甄宓转过头,跟着姐姐们进了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