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铜战死阵前,吴兰死于败退路上。
两人从雒城的城头一路走到武都的山谷,最后一起沉进了正史最不显眼的那一页。
《三国演义》另有一版结局:
吴兰作为马超先锋参与下辨之战,牙将任夔被曹洪斩杀后坚守隘口不出。
后在斜谷乱军之中遭遇曹彰,交战不到数合被一戟刺于马下。
演义的结局比正史体面些——至少死在曹魏名将手里。
正史里他死于氐人截杀,连对手的名字都不够分量。
后世论者多将吴兰与雷铜并称。
视作刘璋旧部归降后主动争取建功、最终全部战死汉中战场的代表人物。
是刘备夺取汉中过程中所付出的重要损失。
……
刘衍让张任召集城中校尉以上军官,当众重申了:一个不杀,一职不降。愿留者留,愿走者给路费的承诺。
张任站在刘衍身侧,一一介绍城中将领,气氛很快安定下来。
当晚,刘衍在雒城议事厅召集文武议事。
刘衍目光投向位于武将席上的张任:
“张将军,本王入成都之前,想先听听你说——益州初定,最难的是什么?”
张任沉吟片刻:
“回大将军,任以为难点有二。”
他竖起第一根手指:
“其一,是东州派与本土派之争。”
“刘焉入蜀时带来南阳、三辅一带的流民和旧部,这些人与益州本土世家之间,一直不对付。”
“两派互相掣肘,官职任命、田产分配、赋税征收,处处都是暗流。”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
“其二,是南中四郡。”
“越嶲、牂牁、益州、永昌四郡夷帅时叛时附,汉人官吏进不去,进去了也站不住。州府的诏令到了南中,能不能落地全看夷帅的心情。”
(这里的“益州”指的是南中的益州郡,公元225年诸葛亮平定南中叛乱后,将益州郡改名为建宁郡。)
“他们每年名义上纳粮,实际上连十分之一都收不上来。派去的郡守,要么被架空,要么被赶走,还有被杀掉的。”。”
刘衍边听边点头:
“说得实在。”
他转向文士席上的戏志才、郭嘉、贾诩、王猛:
“四位先生,张将军这两条,你们怎么看?”
戏志才首先开口:
“东州派与本土派之争,根子在益州此前独立于朝廷之外。”
“刘焉、刘璋父子据蜀,官职是自己授的,利益是自己分的,分多分少,他们需要去争取。多年下来,两派自然越缠越深”
“但大将军入成都之后,这个局面就变了。”
他放下了手中茶盏,继续开口:
“益州归附朝廷,官职由朝廷任命,赋税归朝廷调拨,军队归大将军府节制。”
“原来争的是‘益州的话语权’,以后争的是‘谁能帮朝廷做事’。争的对象不同了,争的方式也就不同了。”
郭嘉接过话头:
“说得直白些。以前益州是他们的私产,东州派和本土派抢的是这份私产的份额。如今益州是朝廷的州郡,谁想要出头,就得按朝廷的规矩来。”
贾诩这时也不紧不慢地补补充道:
“旧例现成。田产勘定,私兵登记,人口清查,这三样做完,世家手里能攥着的东西就明明白白了。”
“再在益州各郡开文武学院分院,想要入仕,走学院的考选,不走门第的举荐。三五年后,东州派和本土派这两个名目,自己就淡了。”
王猛一直听着,这时点了点头:
“文和说的就是办法。世家的田产、私兵、人口,这三项清了,他们再想抱团,手里也没了本钱。”
“文武学院一开,人才的出处不再由世家垄断。这一套已经证明行之有效,益州照搬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