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闿微微皱眉:
“你到底想说什么?”
孟腾站起身,走到堂中:
“我想说三件事。其一,高定在邛都两万多人,刘衍一天破城。朱褒在且兰两万人,张辽三天拿下。俞元万把人……半天就降了。”
“滇池城防是比他们强,但又能强多少?如今城下是六万大军!”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
“其二,昨日刘衍虽是佯攻,但那些回回炮的威力你们都看见了。那东西打四百多步远,一炮砸下来城楼塌一角。滇池城墙再坚固又能坚持多久?”
雍闿脸色沉了下来。
孟腾继续说:
“第三,刘衍派人到城下喊话了。降者免死,只究首恶。雍公……”
他转头目光直视雍闿:
“你猜……他说的‘首恶’,指的是谁?”
堂上安静下来。几个夷人洞主互相看了一眼,又赶紧把目光收回去。
雍闿盯着孟腾看了好一会儿,缓缓开口:
“孟腾,你是什么意思?”
孟腾声音不高但清楚:
“我的意思是,刘衍打的是‘讨逆’的旗号。他到了南中,要的是南中归朝廷,不是要把夷人杀光。”
“我孟腾降了,他最多清了我的户口、让我按籍纳税。我该当寨主还当寨主,该管寨子还管寨子。”
他顿了一下:
“但雍公你不一样。你是益州郡实际主事的人,刘衍拿下了滇池,你就算降了,他能让你继续坐这个位置?”
雍闿面沉如水,没有接话。
孟腾继续把话说完:
“所以雍公你不能降。但我们能。”
旁边一个夷人洞主下意识点了下头,又猛地僵住,偷眼看雍闿。
雍闿手按在案几上:
“孟腾,你是在逼我?”
孟腾退后一步,声音陡然拔高:
“我不是逼你!我是给在座各位留一条活路!”
他转身朝那几个夷人洞主,提高音量:
“我们跟着雍闿守城,守住了,雍闿还是益州郡的话事人,我们还是洞主。”
“守不住呢?刘衍破了城,雍闿一个人跑不了,你们陪他一起死?你们的寨子、族人、牛羊,全给他陪葬?”
一个洞主嘴唇动了动,没出声。另一个把身子往后缩了缩。
雍闿“唰”的起身:
“孟腾!你大胆!”
孟腾没理他,继续对那几个洞主说:
“刘衍的兵已经到城下了。降,寨子保住,人保住。不降,高定就是例子!邛都破城那天,高定两万多人还剩几个?”
一个年长些的洞主终于开口,声音发虚:
“孟腾……你说的……有把握?”
孟腾转头看着他:
“你想想,刘衍从洛阳打到滇池,一路降了多少人?朱提的董和降了,味县的郑昂降了,俞元的守将也降了。”
“降的人他杀了吗?没有!全留了原职!”
雍闿猛地拍案:
“够了!”
他这一拍,堂上几个夷人洞主身子同时一抖。
雍闿在益州郡积威多年,这些人平时对他听计从。
此刻虽然心里活动了,嘴上还是不敢说。
孟腾也看出来了。
他知道光靠嘴劝不动这些人。
他往前走了一步,右手不动声色地摸到腰间短刀刀柄上。
雍闿注意到他的动作,脸色一变:
“孟腾,你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