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腾没答话。
他左手一翻,把面前案几掀了,酒碗陶盘哗啦碎了一地。
整个人朝雍闿扑过去。
雍闿反应不慢,侧身躲开,伸手去拔腰间佩剑。
但他今天没穿甲,剑挂在墙上没带在身上。
就这么一耽搁,孟腾已经欺到身前,左手抓住他右手手腕,右膝顶在他小腹上。
雍闿闷哼一声,弯下腰。
孟腾顺势把他右手反拧到背后,短刀抽出来架在他脖子上。
整套动作不过两三个呼吸。
堂上几个夷人洞主全站起来了,但依然没有动。
有人张着嘴,有人手按在刀柄上却拔不出来。
孟腾压着雍闿,抬头冲他们喊:
“还愣着干什么!把门关上!”
一个洞主下意识转身把堂门合上了。
孟腾喘着粗气,刀贴在雍闿颈动脉上,对那几个人说:
“今天这事,要么一起干,要么你们现在过来把我杀了,然后等着刘衍破城。选吧。”
年长那个洞主终于动了。
他走到雍闿面前,拔出腰间短刀从另一边架到雍闿的脖子上。
第二个洞主跟上来,把雍闿的另一只手也按住了。
第三个、第四个……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堂上六个夷人洞主全站到了孟腾这边。
雍闿被按跪在地上,两只胳膊被两个人反剪着,动弹不得。
他抬起头,嘴角被磕破了,血顺着下巴往下淌。
他盯着孟腾:
“勒格斯惹……你行。我雍氏在益州郡经营数百年,最后竟栽在一个夷人手里。”
孟腾蹲下来,跟他平视:
“雍公,你错就错在,你从来没把我们夷人当自己人。”
他站起来,对那几个洞主说:
“把人押到后院关起来。今晚守好四门,明天一早开北门,我去见刘衍。”
年长洞主问:
“孟腾……我们怎么跟刘衍说?”
孟腾把短刀插回腰间:
“就说雍闿不识时务,我们把他绑了,请大将军进城。”
他走到堂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记住了。明天见了刘衍,谁都不许跪。我们是归附,不是奴才。”
“他刘衍要是容得下南中夷人,我们就认他这个大将军。容不下,大不了鱼死网破。”
……
四月二十四日,辰时。
滇池北门从里面被推开。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清晨的旷野里传得很远。
城头上没有弓弩手就位,城门口也没有列阵的守兵。
孟腾从门洞里走出来,身穿一件夷人短褐,腰间佩刀。
他身后跟着六个夷人洞主,再往后是两百来个寨兵,排成两列。
孟腾走到刘衍营寨前喊了一声:
“木勿勒格氏孟腾,求见大将军。”
辕门守卒报进去。
陈到从营中出来,上下打量孟腾。
孟腾把腰间短刀解下,双手递过去:
“按你们汉人的规矩,解刀入见。”
陈到接了刀,翻看孟腾身后那六个人,又扫了一眼城门方向,确实没有伏兵迹象。
他侧身让开路:
“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