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茵茵梳洗完,又让桃枝点了胭脂,直到看不见眼底的乌青,才往前厅去。
“茵茵,怎么脸色这么差劲?”
还未等人靠近,时夫人便已经瞥见女儿眼底那一抹淡淡的乌青,即便用胭脂也无法盖住。
女儿是母亲的心头肉。
更何况,谢茵茵是时夫人一手带大的孩子,把她当成掌上明珠一样对待的女儿,谢茵茵面上的憔悴一眼便能看出来。
谢茵茵眼中含笑,忙搀扶着时夫人坐下来:“母亲不用担心,昨夜风大,没睡好而已。”
时夫人松了一口气。
一旁的秦绾挑了挑眉,并未说什么。
顿了顿,她缓缓开口:“外面秋高气爽,我想与阿姐一起出去踏青游湖,不知阿姐是否有空?”
说话间,她扫了一眼候在一旁的秦嬷嬷。
秦嬷嬷站如松,恭敬地站着,并未多。
时夫人握住谢茵茵的手:“阿绾成亲至今,你还未与她一起出门,趁着今日得空,与她一道出去散散心是好事。”
“再过几日便是中秋,你回时府住两日陪陪我。”
谢茵茵正想说什么,只听时夫人又说:“我已经跟你婆母打过招呼,她同意了的,你放心。”
闻,谢茵茵点了点头。
秦绾没有逗留,径直跟在时夫人身后。
路过秦嬷嬷身侧时,她微停下脚步,嘴角含笑地出了正厅。
上马车后,秦绾挑开车帘,看了眼外面风景,转回头望向谢茵茵。
面色憔悴,似一夜不曾安睡。
“阿姐夜里不好睡,我帮你诊诊脉。”
说着,她把手搭上谢茵茵手腕处。
谢茵茵下意识缩回来,用了用力,却发现徒劳无功。
片刻,秦绾松开她的手:“阿姐,现在只有我和母亲在这里,有什么话直说就是。”
气血两亏,气息不畅,明明就是一夜未睡。
谢茵茵目光闪躲,不敢直视秦绾。
这些陈年旧事叫她如何开口。
她开不了口,说不出来。
时夫人见状,脸色顿时染上一抹担忧:“茵茵,你是我的女儿,你骗得了别人,骗不过我。你跟我说,是不是顾家又拿旧事磋磨你?”
身为母亲,她有一颗敏感细腻的心,可以感受;眼睛可以看,耳朵可以听,即便谢茵茵什么都不说,她都能察觉到女儿的异样。
当年顾凌川之死,虽有谢修远的挑拨,后又有谢长离的秉公执法,说到底顾凌川是自己先生贪婪之心,间接害死自己。
从青州一路考到殿前的顾凌川,是一个前途大好的状元郎。
可惜,他终究抵不过官场上的利益诱惑,滋生欲望之心,才害得自己陷入这场漩涡中,被人当成一颗棋子。
但顾老夫人却不是这样认为的。
她是乡下妇人,唯有顾凌川一个儿子,冬天帮人洗衣,夏日帮人缝补,才把他送到京城,一路成为人上人的户部侍郎。
仅仅不过几年时间,连个后都没有给她留下,便撒手人寰。
这对于她来说是致命的。
于是,她便把所有的怨恨都撒在谢茵茵身上,正是因为娶了她,才让顾凌川走上死路。
话落,谢茵茵眼圈发红。
“母亲别说了。”
她都已经习惯了。
听到女儿这句话,又看到她红了眼眶,时夫人顿时生了怒气。
秦绾见她气息不畅,连忙在她胸口来回安抚:“母亲,别急,有话好好说。”
她不知道谢茵茵遭遇过什么,但见时夫人如此不忿,想来谢茵茵在顾家的日子并不好过。
这一下,更加坚定了她心中想要助谢茵茵摆脱顾家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