赽秋日昼长日短，谢长离睁开眼睛的时候，入目便是满晃晃的光，臂弯里的女子恬静安然地睡着。

他拂开贴在她脸颊上的碎发，而后心腔填满幸福，呼吸轻轻一窒。

他已经有好长一段日子没有这样好好看自己的小妻子了，自从北越使臣来京，锦衣卫的活多了起来，日日皆是早出晚归，有时甚至歇在书房。

没想到不知不觉中，他与她已有了孩子。

谢长离在秦绾额间留下一吻，又把她伸出外面的手放回被褥里才小心翼翼地起身。

掩上门后，他去了一趟墨香斋。

秦绾有了喜，日渐嗜睡，加之督主昨日吩咐过，主院里的下人皆在外忙活，等秦绾起身才陆续进院子打扫。

冷月冷霜守在屋子两侧，犹如两尊神佛，谁都不敢靠近。

“凌姐姐，时夫人来了。”

凌音抬眼看向还未有动静的屋子，正要抬脚往外走，就见时茵母女二人相携着满脸笑意往院子这边来。

昨日得知秦绾有喜后，时茵高兴到一整夜不曾入睡，今日卯时未到便让人去庄子上去寻明叔。

想到自家儿媳妇有了，她不放心，又亲自带着下人天未亮去了庄子，亲自抓鱼，鸡，熬汤带来。

谢茵茵心里也欢喜，跟着她一道捡一篮子的鸡蛋。

明叔见到自家老夫人如此行为，心里便猜出自家少夫人十有八九是有喜了，便命人摘下庄子里新鲜蔬菜果子。

看到下人往里面搬的果子等吃食，秦绾眼里喜色藏不住：“母亲，这些会不会太多了？”

她一个人那吃得下这么多。

时夫人握住她的手，嘴角笑意不曾落下过：“你是双身子的人，这些东西还少呢，日后我天天让人给你送新鲜的过来。”

秦绾素白的手轻按在小腹上，与时夫人母女一道用了早膳。

谢茵茵很少来督主府，见母亲与秦绾还在聊着，便走到一旁的玉兰花前，与凌音她们一道浇水侍弄。

不知为何，秦绾觉得谢茵茵脸上虽挂着笑，但总觉得她有些不对劲。

“母亲，姐姐的事如何？”

时夫人长吁一口气，眼里的笑意淡去两分：“这个孩子得知你怀孕真心为你高兴，可她也想有个自己的孩子。”

谢茵茵的身子经历过三次丧子之痛，往后的确如她说的那样，即便再嫁，子嗣也很艰难。

子嗣艰难，女子就算再嫁，多半不会得婆家喜欢。

男人再喜欢你又如何，没有儿女傍身的半路夫妻，情分又能深到哪里，不如独身当寡妇。

可她又怜惜女儿，后半辈子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守着那样一个婆家，实在太难熬了。

秦绾听出时夫人话里的意思，狐疑地问：“母亲是说，姐姐损伤了身子，以后不能有孕？”

“好几个大夫都如此说的。”

时夫人不愿自家女儿在顾家磋磨一辈子，这几日请过好几位大夫上门为谢茵茵把脉。

答应大差不差，都确诊她往后都不能有自己的孩子。

所以，定王萧洵再喜欢谢茵茵，她也不敢多说其他的话，生怕自己说错话往女儿胸口上添多一层伤口。

秦绾思忖片刻，见时夫人脸色不太好，安慰她道：“母亲，姐姐的福气说不定在后头呢，别担心。”

不能生孩子，确实难办。

不过，这件事她倒要问问定王萧洵，看他意下如何。

时夫人似乎知道秦绾心中所想，收回看向谢茵茵的目光。

“这世间的夫妻律法，无法延绵子嗣拍在第一条。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更何况他是皇亲贵胄，以茵茵倔扭的性子，想来是不会同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