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月白腿脚不便，谢长离一路抱着秦绾出了长公主府，轻放进喜轿。

“绾绾，小心些。”

挤在人群中后方中的褚问之，一双狭眸紧紧地看着那一身红色的身影，眼底猩红，胸口如同烈火般灼烧着抽痛。

那个曾经追在他身侧左右喊着“问之哥哥”的小妻子，如今身穿凤冠霞帔另嫁他人。

而他，如同过街老鼠只能躲在角落里，看着她嫁给另外一个男人。

他的记忆不由倒回到当年他与秦绾大婚时。

当年他也曾身穿嫁衣，骑着高头大马，在同样的府门口，迎接他未来的小妻子秦绾。

可那时的他，没有看清自己的心，不情不愿地按部就班将秦绾迎娶回宁远侯府。

如今，一模一样的场景，新娘依旧是秦绾，可抱住她的新郎却不是他。

往后余生，站在她身侧的也不是他。

她的心给了另外一个男人，不再是他，以后再也不会有人跟在他的身后脆生生地喊“问之哥哥”了。

喉间滚动一下，唾沫咽下，真苦！

“起轿！”

喜娘高声再起，锣鼓喧天，挤在大街小巷看热闹的百姓们纷纷伸手，凌羽惊风一路撒着喜糖，热热闹闹地往着督主府去。

褚问之站在原地，看着越走越远的喜轿，胸口的灼烧愈加疼痛，仿若呼吸不过来。

这次，谢长离与秦绾大婚请遍了大半个京城，就连孤慈所无足轻重的管事们都请来宴席，唯独没有请他。

就连砚秋都收到秦绾的帖子，他本想仗着是砚秋的夫君身份再进长公主府。

可砚秋说，帖子上只让她带着孩子过去，其他人她带不了。

他把砚秋送到长公主府门口，便只好站在这个角落里，远远地瞧上一眼。

往后再见，他便要唤她“督主夫人”。

思及此处，他再也无法压制自己，收回目光，转身往旁边酒馆走去。

“这嫁妆丰盛得用十里红妆来形容也不为过。”

“方才数了一下，整整三百二十抬嫁妆，比当年郡主嫁入褚家还要多上一半数量。”

“褚家人与谢督主怎么能比，督主下聘时送来的聘礼可都是实打实的，比当年褚家人送的那几箱不值钱的玩意好上百倍。”

“对，我也听说了，督主下聘时，可是搬空自己的私库，时夫人也为儿子添了不少，那像有些人连媳妇的嫁妆都贪，还挖别人家祖坟……”

“大喜之日说这一家子晦气的干嘛，吃喜糖……”

旁边的人嘻嘻笑了两声，吃着喜糖，凑着热闹，尽是欢喜。

褚问之双脚定在原处，耳根子发热，不敢抬头。

到了督主府，已到吉时。

谢长离将秦绾抱出喜轿，进了督主府喜堂。

时夫人坐在高堂上，下首两边分别挤满了看热闹的人，包括太子和瑞王爷。

众人看着另一张空着的主位，好奇地面面相觑。

“谢太傅怎么没来？”

“你还不知道，谢府小姐染了天花，谢府人全被隔离不得出府。”

“那为何太傅夫人……”

“嘘，太傅夫人与谢太傅闹了别扭，听说早就搬出了谢府。”

旁人那人听了，不敢再多。

“一拜天地！”礼官中气十足地扬声喊道。

新人一鞠躬。

“二拜高堂！”

再鞠躬。

“夫妻对拜！”

弯腰，俯首对拜。

“礼成，送入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