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到院子门口,宋国公夫人嘴角笑意逐渐消失,缓缓地握住女儿宋清芷的手。
“等?等多久?等到宋涛夫妇携手百年,还是看着宋清欢风光嫁入定王府,就算宋清欢死了也不能解我心头之恨!”
宋清芷艳丽的脸上并无半分波澜:“母亲,那你想如何?”
“督主府。”
宋国公夫人苍白的脸上尽是冷漠,“既然谢长离要搅和进这件事里,那我们就先想办法对付秦绾。秦绾是皇帝的钱袋子,轻易动不得,但是动一下他们身边的人还是可以的。”
“谁?”宋清芷不知道宋国公夫人要干什么。
“秦月白。”
宋国公夫人挤出一个名字。
宋清芷挑了挑眉:“秦月白?秦家那位养子?”
宋国公夫人面色冷漠:“秦绾与谢长离一样,对这位大哥极其爱护。但是他之前在生意上招惹了仇家,断了腿,三天两头便去督主府上治疗。他的腿要是再断一次,可就好不了。”
毕竟,只有打在自己身上方觉疼。
秦月白就是秦绾身上那块肉,秦绾疼,谢长离自然疼。
宋清芷思忖片刻,认为不妥。
“母亲,这件事先放一放,等女儿查清楚再说,贸然出手不是好事。”
她回京这段时日一直在忙着宋揽丧事,并未对京城现有的势力局势做完全的了解。
冲动者,易败。
这个道理她懂。
宋国公夫人面色不虞:“你是不是不想为你哥哥报仇?”
她儿子死了,宋老夫人叫她忍也就罢了,连女儿都劝说她别冲动,凭什么?
这段时日只要她一躺在床上,就会梦见死去的儿子双手死死抓住脖子的弓弦,嘴里喊着,让她去救他。
在梦里,她亲眼看着自己的儿子被弓弦勒死,丢入万人坑中。
她的儿子朝她喊:“母亲救我!”
“母亲,好痒!”
“母亲,你怎么不来救我?”
每每从噩梦中醒来,她再也睡不着,儿子惨死的模样在脑海中来回盘旋,他的呼喊在耳边萦绕,心一抽一抽地疼,只能睁眼到天亮。
宋清芷反握住宋国公夫人的手:“母亲,你放心,我一定会把那些人都送下去陪哥哥,你相信我!”
宋国公夫人顿时笑了。
“陪葬……都送他们下去陪你哥哥……”
宋清芷蹙眉。
自从哥哥宋揽去世之后,母亲的神智愈发乱了,时而坐在院子里发呆,时而三更半夜跑到祠堂去抱着哥哥那尊冰冷的牌位。
太医来一次开一次安神药,除了让她安睡片刻,醒来依旧是一副三魂丢了七魄的模样。
她跟母亲一样睡不着。
自从见到哥哥死后的那个模样,她就每天都在做噩梦。
闭上眼便会看到往日的哥哥笑吟吟地喊她妹妹,给她带来各种新鲜玩意的模样。
越是这样疼痛,她越是冷静。
正是太过于轻敌,才会让她们婆孙三都屡次栽倒在外人手中。
她这几年忍隐陪在慎太妃身边,克制守礼,与成王培养感情,便是为回京做准备的。
她绝不会让这些人废掉她的心血!
宋清芷擦了擦眼角的泪,眼底闪过一抹冷冽,把写好的信笺交给金嬷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