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茵茵披衣坐起,推开窗扉,晚风扑面而来,带着深秋的凉意。
她抬手抚上发髻,指尖空空如也。
那支羊脂玉梅花步摇,被她放在了妆匣最底层。
她望着沉沉夜色,杏眸里褪去白日的恬淡,覆上一层淡淡的怅然。若是时光永远停在十五岁及笄那日,是不是一切遗憾,皆不会发生?
一夜无眠,天光破晓。
翌日清晨,薄雾朦胧,秋日晨光温和澄澈,洒满整座宅院。
天刚泛亮,府中下人便早早起身忙碌,厨房炊烟袅袅,按照昨日叮嘱,精心烹制各色佳肴。
顺子更是干劲十足,命厨房做各种各样的小零嘴。
辰时刚至,秦绾已经到了长公主府,又候片刻,萧洛华才醒来。
“阿绾表姐!”萧洛华笑意盈盈,眼底满是明媚。
秦绾刚好走出房门,见状含笑迎上前:“昨晚睡得如何?”
“我一夜都记挂着孩子们,天一亮便命人备好了御膳房的奶糕、枣泥酥,都是软糯不腻的口味,孩童定然喜欢。”
萧洛华示意绘春打开盒子。
里面都是她一大早起来在厨房里亲自做的,还冒着些许热气。
秦绾看着满满三盒精致点心,浅笑道:“倒是让你费心了。”
正说着,秦月白前来,温和开口。
“时辰不早,孤慈所距离京城近郊尚有路程,早些出发,赶在午前抵达,恰好陪孩子们用膳。”
话音落下,院外传来马车的声响。
宋清欢一袭素白罗裙,温婉恬静,缓步走入院中。
“师父,洛华公主。”宋清欢躬身行礼,举止端庄得体。
秦绾颔首浅笑:“都备好东西了,我们即刻出发。”
几人并肩走出庭院,秋日晨光落在众人身上,暖意融融。
马车缓缓驶出侯府街巷,朝着城外孤慈所而去。
与此同时,京城同文馆内。
北越十四皇子独孤泓一身锦袍,面色冷峻立于廊下,望着京城繁华街景,眸底暗藏锋芒。
身侧属下躬身低语:“皇子,昨日探查得知,大景秦家那位嫡子秦月白并未殒命,腿伤虽重,却已然好转,如今安居长公主府。”
独孤泓闻,唇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倒是命硬。当年一场算计,竟让他苟活至今。”
“是否安排人手再动手?”
“不必。”独孤泓抬手负于身后,眸光深沉,“如今两国邦交在即,贸然动手只会落人口实,坏了大事。暂且留着他,本皇子倒要看看,这位死里逃生的秦家少主,能翻出什么风浪。”
顿了顿,他侧目问道:“十八妹今日何在?”
“公主晨起便独自外出,说是要逛京城。”
独孤泓眉峰骤然紧蹙,眼底闪过一丝愠怒:“又是这般肆意妄为!入了大景京城,尚且毫无规矩。派人跟着她,别让她做出什么逾矩的行为来。”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