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你们不觉得规矩压得太重了吗?”
蓝曦臣开口道。
“规矩是立身之本,并非叔父用来束缚我们的枷锁。”
“叔父只是不擅长表露温情,平日里读书练剑,他都会亲自指点。”
“我们若生病,他也会亲自照看,他能做到的,全都给了我们。”
蓝启仁侧过头,看着两个侄儿,心里五味杂陈。
这些年,旁人只看见他严苛古板,从来没有人知道,他一直怕自己没当好这个长辈。
他平日里总是板着脸,没听过,也没时间听两个孩子说话。
他有时候也在想,忘机是不是因为他这样,才不爱说话的。
功课上面,忘机确实很好,是可以让他骄傲的。
但平时的与人相处,真是一塌糊涂。
此刻他听见两个孩子主动为自己说话,心里又酸又涩。
江月白听到什么生病陪着这些的反驳性人格就上来了。
每次小学的作文,总有孩子发烧,不是爸爸背着赶路摔跤,就是妈妈抱着走路摔跤。
可惜哦,他没爸妈。
江月白一张嘴就是吐槽。
“他是你们的叔父,照顾你们是应该的,生病了陪着你们也是应该的,他是你们是家人啊。”
“你们练剑的时候,累了困了的时候,却还是要坚持,哪怕就是一个抱抱,也会让人觉得心里暖暖的不是吗?”
“然后呢,你们的叔父却是口口声声的家规,不可无理取闹,你们就不觉得委屈吗?”
蓝曦臣沉默片刻,怎么不会觉得委屈呢?
但他们叔父呢?
他们觉得叔父不关心自己,会觉得委屈。
但他们的叔父又何尝不委屈。
“倒算不上委屈,习惯了之后,也就不会总想着要那些了。”
蓝忘机低声开口道:“不必。”
江月白挑眉,看着他俩,哼了一声道。
“不必?人累的时候,难道不想有人安抚一句吗?”
蓝忘机垂着眼,盯着身前的被面。
“练剑读书,本就是该坚持之事。”
蓝曦臣轻笑一声,听不出太多情绪。
“月白,你习惯的相处方式,和我们不一样。”
“我们从小到大,就是这样过来的,偶尔一句提点,一次指点,于我们而,已经算是关心。”
蓝启仁躺在最外侧,安静听着。
他原本心里翻涌着愧疚,听见两个侄儿这么说,喉头发紧。
他从来不知道,在曦臣和忘机眼里,那些严苛的教导,就已经算是关心。
蓝曦臣抿了抿唇继续道:“月白,我跟忘机的母亲早逝,我父亲因为当年做错了事情,自己把自己关在屋内,闭门不出。”
“我们都是由叔父一手带大的。”
“我承认,我小时候看到别人的父母也是会想着,我的父母怎么不会是那样……”
“我练剑练琴累了的时候,也会觉得委屈。”
“但叔父呢?”
“叔父又做错了什么?”
“我父亲闭门不出,宗门的重担压在叔父的肩上,还要分心照顾我跟忘机,我们觉得委屈,叔父何尝不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