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舟放下水瓶。
温以然站在外面。
她换了一件睡衣,吊带裙,料子是缎面的,深蓝色,在暗光下像一汪墨水。
裙摆短,堪堪过膝。领口开得不大,但她的肩窄、蝴蝶骨凸出,这件睡衣把她整个人衬得更薄了。
“我有份文件没处理完。”
她声音很轻,像是怕吵到谁,“想借用一下你房间的电脑。”
傅舟看着她。
他忽然觉得那件睡衣眼熟。
好像是自己送的。
两周前他逛商场的时候看到一件女款睡衣,性感又可爱,他买下来随手寄给温以然了,还开玩笑让她穿给自己看。
一句玩笑话而已,她居然记得?
傅舟尴尬咳了咳,“进来。”
温以然走进来的时候带了一阵香味,不是什么贵牌子,但混着她自己的体温,闻起来很干净。
她走到书桌前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冷光照在她脸上。
她的侧脸在冷光下显得更白了一层,睫毛的影子一颤一颤的。
傅舟靠在窗边,双臂交叉在胸前,看着温以然的背影。
睡衣料子有点透。
她的蝴蝶骨在料子底下凸出来,让他瞬间起了反应。
裴野的话又冒出来了。
傅舟盯着温以然后背看了十秒,“温以然。”
她打字的手停了。
“你是不是喜欢我。”
空气停了一拍。
空调的出风口在嗡嗡地响,窗外有海浪的声音,远处好像有人在放烟花――砰、砰、砰――闷闷的,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傅舟的手指在臂弯里攥紧了。
他问出来了。
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转了一晚上。
毕竟他和温以然的开始,并不怎么美好。
那天他去了个局。
有人给他递了杯酒,他喝了。之后的事像一卷被人剪过的胶片,断断续续的,中间有大段大段的黑。他醒来的时候躺在一张酒店的床上,温以然在他旁边。
她缩在床角,被子拢到下巴底下。
头发散着,脸上没有妆,眼睛是红的。
他第一反应是……操,又闯祸了。
被下药了,身边是他助理。
他应该负全责。
温以然那天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穿好衣服,走到他面前,声音很轻地说了一句,“傅先生,昨晚你喝多了,我送你回来的。之后的事……如果你不记得了,那就不要记了。”
他当然顺势借坡下驴,可直到下一次,他带着温以然出差。
这小姑娘突然开始,越看越顺眼,最后就被他彻底拐倒了床上。
他没想完。
因为温以然转身了。
嘴唇抿着,手指在膝盖上交叠了。
“傅先生。”她开口了。
傅舟的心跳了一拍。
傅先生?
她只有在公事场合才这么叫他。
“你别说了。”傅舟突然蹙眉打断。
他站起来,往她那边走了两步,又停住了。
不知道该站哪。
站近了怕她退,站远了又觉得自己像个审犯人的。
“我……”他的喉结滚了一下,“你不用回答。”
温以然看着他。
“我不是要逼问什么。”傅舟的声音有点烦躁,“就是提醒你,别爱上我。”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温以然。
“你知道的。”
他的声音又往下压了一度,像在说一件他不太愿意承认的事,“名分什么的……我给不了任何人。”
厉靳和裴野两个人都胡来,他为了不让家里人担心,特意早早表了态。
自己和那两个恋爱脑的不一样。
温以然坐在椅子上。
她的手指在膝盖上攥了一下。
然后,很快松开。
“好。”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