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渺看着他的笑脸，胃里翻了一下。

但她面上没露分毫，乖乖点头，“好，谢谢李总。”

李朝安目送她走远，嘴角的笑意缓缓收起。

他转身走向自己的办公室，路过落地窗的时候，又朝停车场看了一眼。

那辆黑色越野已经不在了。

十一点四十五。

沈渺的工位上摆着一台崭新的macbook和一束不知道谁送的满天星。

小助理趴在隔壁工位上，圆圆的娃娃脸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姐，李总亲自安排的花，全公司就你有这待遇。”

沈渺拆开满天星的包装纸，随手插进笔筒里。

“谢谢。”

“中午别一个人吃啊，”小助理眨眨眼，“李总请吃饭，听说订了翠园。”

翠园。

沈渺敲键盘的手顿了一下。

那是一家开在国贸的私密性极高的中餐厅，包间用整面楠木屏风隔断，隔音效果……一般。

“他什么时候说的？”

“刚才秘书发的消息，让你十二点在一楼大厅等。”小助理翻了个手机给她看，“姐你别紧张，就是吃个饭。”

沈渺看着那条消息，没说话。

她当然知道“就是吃个饭”是什么意思。

在李朝安的字典里，没有“就是”这两个字。

十一点五十五，沈渺拎着包走到一楼大厅。

李朝安已经等在那里了，换了件深灰色西装外套，整个人从里到外散发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精英感。

“走吧。”他自然地替她推开旋转门，手虚虚地搭在她后腰上方半寸，没有碰到，却保持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引领姿态。

沈渺侧身避了半步，拉开距离，“李总，中午就简单吃个饭，下午还有会。”

“放心，不会耽误你太久。”

翠园。

他们被引到一间叫“听雨”的包间。楠木屏风上刻着缠枝莲纹，灯光从屏风缝隙里漏出来，在地上铺成暖琥珀色的细线。

沈渺落座的时候，余光扫了一眼隔壁屏风。

那间包间的门虚掩着，隐约能看见里面坐了个人，帽檐压得很低，正低头翻菜单。

帽檐。

沈渺的瞳孔缩了一下。

她没出声，低头翻开自己的菜单。

李朝安在她对面坐下，笑容温和，“看看想吃什么。不用替我省，今天我请。”

“那就不客气了。”沈渺合上菜单，报了三个菜，都是清淡的。

李朝安笑了笑，又加了两个硬菜，把菜单递给服务员，“再来一壶龙井。”

包间的门合上了。

楠木屏风不算厚，声音多少能透过去。沈渺甚至能隐约听到隔壁那间包间里翻动菜单的声响。

她垂下眼，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烫的。

指尖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李朝安开始聊工作。

新公司的品牌定位、下半年的项目规划、她负责的具体板块，说得条理清晰，节奏不疾不徐，像一个真正赏识下属能力的老板。

沈渺配合着回应，点头，提问，表态。

她的声音平稳，措辞得体，像一台调试精准的仪器。

但她心里那根弦绷着。

因为她知道，铺垫结束之后，李朝安一定会拐弯。

果然。

“对了，渺渺。”李朝安替她续了杯茶，手腕一转，壶嘴收得干净利落，“你搬来这边之后，住得还方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