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好的。”
“一个人住?”
“嗯。”
“那倒是不太安全。”他放下茶壶,十指交叉搁在桌上,身子微微前倾,语速慢下来,“我一个朋友,前阵子跟我提了一件事,说你之前……”
他顿了一下,笑意温润如初,“养了个人?”
养了个人。
这四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语调轻飘飘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沈渺的筷子在碟子边缘停了一瞬。
她大概能猜到李朝安的消息来源。
圈子里那点破事传得快,她和裴野“分手”之后,流满天飞。
有人说她是被甩的,有人说她拿了分手费,也有人嚼出另一种版本:金丝雀翻了盘,反过来重新养了个人在身边。
荒谬。
但有用。
沈渺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唇角弯出一个很浅的弧度,“玩玩而已。”
三个字,说得云淡风轻。
她没有否认“包养”这个词。
默认了。
李朝安的眼神在她脸上巡了一圈,像在鉴赏一件器物的釉面。
然后他笑了,笑得很轻,很慢,像有什么东西从胸腔深处渗出来。
“什么样的男人,值得你花心思养着?”
沈渺没接话,只是用勺子搅了搅碗里的汤,“李总对我的私生活挺感兴趣的。”
“关心下属嘛。”他歪了歪头,那种恰到好处的笑容重新挂上嘴角,“不过说真的,渺渺。你什么样的男人没见过?”
他顿了顿。
“要不要换个更好的?”
勺子碰在碗壁上,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沈渺抬头看他。
李朝安的笑容温润如玉,眼底却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亮。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指甲碰出细碎的声响,像猫科动物在试探猎物的反应。
“我怎么样?”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调含笑,像在讲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但他前倾的姿势、收紧的指节、微微偏低的声线,全都不像玩笑。
沈渺的大脑空白了零点五秒。
不是因为害羞。
是因为恶心。
一种从胃部直冲喉咙的、生理性的恶心。
她太清楚这个人了。
高中时那双从走廊尽头盯着她的眼睛,和现在这双眼睛,是一模一样的。温润,无害,恰到好处。
只不过现在多了一层“包养”的外壳,让他自以为找到了一个体面的切入口。
“李总。”沈渺弯起嘴角,声音稳得没有一丝裂缝,“您喝多了吧,我们俩之间,我以为说清楚了。”
“没喝。”
李朝安笑了笑,伸手去拿茶壶,“我认真的。你出钱,我出力,条件随你开。以我的条件……”
“哐。”
隔壁传来一声闷响。
不重,但在这个安静的包间里格外刺耳。
是杯子磕在桌面上,或者捏碎的声音。
沈渺的睫毛颤了一下。
李朝安的手停在半空,微微侧头,朝屏风的方向看了一眼。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