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
“大概是隔壁客人不小心。”服务员的声音适时从门外传来。
李朝安收回视线,笑了笑,“这家店的隔音确实一般。”
他没有再说下去。
但那个未完成的句子像一根细针,扎在空气里,沈渺能感觉到它的分量。
她放下筷子,抬手碰了碰耳后的助听器,“李总,我去趟洗手间。”
洗手间在走廊尽头。
沈渺站起来的时候步态正常,裙摆轻轻扫过膝盖。她推开包间的门,朝走廊另一头走了几步,然后在转角处停住。
她没去洗手间。
她折返了。
隔壁包间的门虚掩着,留了一道巴掌宽的缝。沈渺伸手推门,刚探进半个身子,手腕就被一只手攥住了。
五指收紧,力道带着一股不讲道理的蛮横,把她整个人拽了进去。
门在身后合上。
裴野把她抵在楠木屏风上。
帽檐还压着,但底下那双眼睛她已经能看清了。漆黑的,沉沉的,像淬了火的刀刃,正盯在她的脸上。
“玩玩?”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哑得像砂纸蹭过喉咙,“你跟他说的。”
沈渺看着他,“你听了多久。”
“从头。”
他松开她的手腕,但没退开,整个人几乎贴着她,体温隔着衬衫传过来。
“你出钱,他出力,条件随你开……沈渺,你耳朵不好使,脑子也进水了?”
“你……”
“他问什么样的男人值得你花心思养。”裴野学了一句,声线里淬着冷笑,“他配吗。”
沈渺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裴野已经低头凑近了。
他凑得太近了。
近到她能看清他下颌线上绷紧的肌肉,他的呼吸扫在她耳根,把碎发吹得痒。
“你就由着他,一句话一句地……”
他的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低得像在磨牙,“听他把那些恶心的字往你身上套?”
耳廓。
正好压在助听器上面。
沈渺的肩膀抖了一下。
不是因为痒。
是因为那个位置太敏感了。
助听器就在那里,裴野的声带振动通过骨传导直接灌进她的听觉神经,绕过了一切空气传播的衰减,每一个字都像是直接在她脑子里炸开的。
她下意识抬手去按助听器。
裴野扣住了她的手腕。
“别摘。”他盯着她的眼睛,声音哑得更厉害了,“这次你给我好好听着。”
沈渺的手悬在半空,指尖碰着那朵白雏菊的边缘。
她看着裴野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怒气,有醋意,有一种几乎要溢出来的占有欲。但更深的地方,还有一种她不太确定的东西。
像是怕。
他怕她真的只是“玩玩”。
这个念头划过沈渺脑子的时候,她深吸口气,摸了摸裴野的头。
沈渺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乖巧的、附和的笑。
桃花眼微微眯起来、眼尾上挑的、带着点坏心思的笑。她以前很少在他面前露出这种表情,因为她一直小心翼翼地维持着“乖软听话”的人设。
但今天,他听了一整场“包养”对话,醋坛子碎了一地,再演下去也没意思了。
她抬手,按住他的后脑勺,吻了上去。
裴野整个人僵了一瞬。
是他先吻她的时候她从来不主动。
她总是半推半就地接住,乖顺地回应,但这一次不一样。
是她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