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元狩年间的汉武帝，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个惊雷，整个人剧烈地晃动了一下，险些一头栽倒在地。

他下意识地伸手扶住面前的御案，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子夫她......

自缢了？

那个为他生下了储君，为他稳固中宫，陪伴了自己近乎一生的女人，就这么......没了？

她到死，都还在为那个逆子辩解？不，她到死，都还在相信着自己，相信着她那个喜怒无常的夫君？

刘彻只觉得天旋地转，耳边嗡嗡作响，整个宣室殿的声响似乎都在一瞬间离他远去。

可天幕，却丝毫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一行更加冰冷，更加残酷的字迹，取代了卫子夫的遗，深深地烙印在所有人的视网膜上。

「如今想来，怕是在表兄和舅舅离世之时，父皇的杀心，就已有了端倪。」

这一行字，像是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刘彻的心口。

宣室殿内，方才还因皇帝暴怒而躁动的空气，瞬间凝固。

卫青的身子猛地一颤，那双总是沉稳如山的眼眸，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霍去病脸上的笑容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缓缓地，缓缓地抬起头，望向丹陛之上的那道身影。

而刘彻，他感觉不到殿内气氛的变化。

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仿佛整个人都被人一脚踹进了腊月的冰窟窿里。

热血沸腾的愤怒，在这一刻被彻底浇灭，只剩下刺骨的冰寒。

......

大明，洪武年间。

奉天殿内，朱元璋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发出一声脆响，嘴里啧啧称奇。

“高！实在是高！”

“咱就说嘛，这卫子夫能当上皇后，那是有真本事的！你瞅瞅这一手，玩得叫一个漂亮！”

朱元璋整个人都靠在了龙椅上，眼神里头全是藏不住的欣赏。

这一招，要是成了，那就是山崩地裂，天翻地转，一举扭转乾坤。

就算不成，那也是风淡云轻，万般罪责皆在奸臣、皆在小人，甚至是帝座上的至尊，但唯独不落于母子二人身上！

千秋史书也会记得，巫蛊大祸，牵连无数，皆在皇帝昏庸与奸臣作乱，而不在皇后，不在太子！

老朱现在也是个文化人了。

他心里清楚自己年轻时候大字不识几个，当了皇帝之后，那是白天处理政务，晚上就点着灯笼恶补学问，对前朝那些个故事，门儿清。

他知道，前朝大多搞的是两宫制，皇帝有个好皇后，那就是天大的助力。

可惜啊，自从出了个武则天，一下子就把历代皇后们辛辛苦苦攒下来的名声给败光了，从那以后，皇后的权力是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就成了皇帝身边的一个摆设。

可就算这样，历史上也还是出了不少了不得的女人。

就像他妹子一样。

“你说他刘彻，有这么好的一个婆娘，咋就不知道珍惜呢？活该他老了以后过得凄凄惨惨！”朱元璋一边摇头晃脑地埋汰着汉武帝，一边身子一转，就把那张脸亲热地凑到了旁边的马皇后面前，笑得一脸褶子。

原本马皇后端庄地坐在椅子上，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下搞得哭笑不得，伸出手，带着几分没好气的嫌弃，把他的大脸给推到一边去。

老朱也不生气，嘿嘿一笑，又把身子坐正了，继续摇头晃脑地感慨：

“你看看咱妹子，陪着咱从乱世开始打江山，还帮着咱管着这后宫里里外外一大摊子事。咱这天下能坐得这么稳当，妹子的功劳，那是谁也比不了的！”

马皇后嘴角噙着一抹温柔的笑意，没说话。

底下站着的徐达、李善长这些个淮西老兄弟们，一个个都深以为然地点着头，那表情仿佛在说：上位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