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感慨完了,话锋一转,又带上了几分自得。
“咱把前朝那些史书都翻烂了,就发现一个事儿,不管多厉害的皇帝,一到老了,脑子就容易犯糊涂,尤其是在立太子这事儿上!”
“哦,咱记得天幕上的后人倒是总结过这一现象,叫什么古之大帝,多晚年不祥。”
“哎!咱就想不通了,要是信不过,当初干嘛要用他?咱老朱就绝对不会犯这种错!”
大殿的角落里,燕王朱棣悄悄地扯了扯前面太子大哥朱标的衣角。
他贴在朱标耳朵边上,声音压得极低道:
“哥,咱爹倒是没犯糊涂,就是......咱这些兄弟,好像都好些能没活得过他老人家的。”
朱标的身子瞬间僵了一下,面上表情不变,嘴里却不动声色地呵斥道:
“老四,别胡说!”
“信不信老爹听见你这话,你这顿打是又跑不掉了。”
朱棣不服气地撇了撇嘴,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小声嘀咕。
“咱爹这记性是真不行了。”
“天幕上都演了多少回了,他老人家还天天在这儿说大话,也不嫌脸红。”
朱标的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默默地朝着一旁的空地挪了半步,假装不认识这个弟弟。
也就在这个时候,所有时空,所有人的注意力,再一次被天幕上变幻的画面给牢牢吸住了。
天幕上,汉太子刘据的最终高光时刻,即将演绎!
......
「追兵将我们团团围住,我问前来报信的东宫旧臣田仁,父皇的诏书上,可有留我一命的话。」
天幕的画面里,刘据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他抓着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也是他唯一的活命希望...
「田仁跪在地上,泣不成声,只说陛下的诏书上写着:“捕斩反者,自有赏罚。”」
冰冷的十二个字,像十二把淬了毒的尖刀,瞬间扎进了刘据的心里,把他最后那点可笑的幻想,撕得粉碎。
「父皇......他终究,还是不肯说出‘赦太子’这三个字!」
画面里,再次出现的刘据,脸上已经看不见丝毫兵败后的恐惧,也看不见一路逃亡的狼狈。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哪怕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烂不堪,可那股属于大汉储君的从容与气度,却比他一生中任何一个时刻,都要来得强盛!
“锵!”
长剑出鞘,寒光一闪。
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他手中的长剑,狠狠地斩向了自己腰间悬挂的太子玺绶!
“咔嚓!”
那枚代表着大汉储君至高无上身份的玉印,应声而裂。
他捡起其中一半,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追兵将领的方向,猛地抛了出去!
玉印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啪”的一声,重重地砸在了那名将领的马前!
一声穿云裂石的大喝,响彻云霄!
“持此复命,去问陛下,还认不认得这元狩元年的旧物!?”
话音落下,他眼中的神情再无半分犹豫,再无半分留恋。
长剑回转,剑锋冰凉,轻轻贴上了自己的脖颈。
下一刻,血光迸现。
刘据,毅然自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