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无法为未来的自己辩解半句。
擦!我甚至无法和那个自己产生共情!
哥们,人家李承乾,生活在皇帝的眼皮底下,都敢拉着一帮人谋反。
而你,身为监军的皇长子,手里还握着三十万精锐边军,身边还站着四代忠烈的大将军蒙恬啊!
扶苏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一阵汗颜。
窝囊,实在是太窝囊了。
那画面里弹幕,怪不得密密麻麻的,全都帮他老爹秦始皇叫屈,都怨他扶苏,是烂泥扶不上墙。
也不对啊。
扶苏猛地一个激灵。
历史上的我,是长公子扶苏。
可现在的我,分明是太子扶苏啊!
对!对的对的,就是这样的!
扶苏把自己急促的呼吸调整一下,强行压下了心间还在翻涌着的羞愧之意。
而后,他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皮,望向了龙椅上的那道巍峨如山的身影。
秦始皇此时仍然沉浸于天幕钩织的故事中,他负手而立,仿佛在思索着什么。
扶苏就这样看着嬴政,看着看着,他的眼神却渐渐变了。
以前,他只觉得父皇威严,严苛,那目光随便一扫,都让他两股战战,几欲先走。
可现在......
有了那位残暴不仁的汉武帝来做对比,他忽然发现,自家老爹简直就像个仁慈的大好人。
刘彻那是真畜生,真无情啊!
他那也是真的会杀人啊!
老婆、儿子、孙子、曾孙,一串一串地杀,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
反观自家老父亲,脾气虽说是暴虐了些,手段虽说是酷烈了些,可这些都是对着外才有的。
最起码对自己这个儿子,对后宫里的姊妹兄弟而,父皇简直好得.......和大明的朱八八,也差不了多少吧?
将自己“赶”到上郡去监修长城,那叫流放?
放屁!
那分明就是将大秦最精锐的三十万大军,结结实实地交到他手里使用啊!
那是把国家的北境门户的钥匙,直接塞到了他的口袋中!
这哪里叫作惩罚啊?
这分明就是在怕他留在咸阳城,会被那奸臣给带腐化了,所以父皇才特意让他去军营历练,让他去握一握真正能杀人的剑!
父皇如果真的想要废他,随便找个由头,往宗人府里一关,不就完事了?又何必这般大费周章,还给他兵权?
父皇爱我之深切,为计之深远,他分明是把整个大秦的未来,都托付给了未来的自己!
可笑历史上那个“扶苏”,拿着一手好牌,最终竟打了个稀烂!
扶苏啊扶苏,人得学会,自己去成全自己呀!
谁说这爹,不行的?
这爹,他可太行了!
我爹简直是太好啦!
扶苏的胸膛剧烈起伏,一口郁结之气长长吐出,只觉得浑身通透,念头通达。
他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冠,身板挺得笔直。
而后,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望向高台。
仿佛是感受到了儿子的注视,嬴政缓缓转过身,深邃的目光落在了扶苏身上。
这一次,扶苏没有躲闪,没有畏惧。
他迎着父皇的目光,深深一揖,动作标准,无可挑剔。
当他再直起身时,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儒雅和犹豫的眼眸里,燃起了一簇从未有过的火焰。
嬴政看着儿子这般模样,眼神微微一动。
这小子.......奇奇怪怪的搞什么花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