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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风温柔缱绻,石桥边的气氛静谧又温和。
顾星辞正欲开口回应古月的话语,心头却骤然猛地一悸。
那是一种源自血脉羁绊、兄妹连心的莫名感应,清晰而急促。远在宿舍楼的方向,一缕紊乱躁动的力量波动骤然炸开,细碎却凶险,正是妹妹顾星瑶的武魂气息!
不好!
顾星辞脸色瞬变,再顾不得眼前闲谈,心头瞬间被担忧填满。
是星瑶!
她方才回去,定然是急于融合那枚全新的千年魂灵,定然是融合途中出了变故!
兄妹二人自小一同修炼、血脉相连,早已练就近乎心意相通的灵犀,此刻那股突如其来的魂力躁动,清晰地传入他的感知之中。
“古月,抱歉,我家里出事了,我得立刻回去!”
顾星辞来不及多做解释,匆匆留下一句话,转身便大步疾驰,朝着学员宿舍楼的方向飞速奔去。
脚步飞快,风声在耳畔急速倒退,少年心底满是焦灼。
他一路狂奔,拼尽全力赶回宿舍楼下,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宿舍楼内,紊乱的魂力波动已经愈发浓烈,温润的星辉夹杂着躁动的金红凤火不受控制地外泄而出,整间宿舍的窗户都在微微震颤,显然顾星瑶的魂灵融合已然彻底失控,陷入剧烈躁动。
可就在他脚步堪堪停稳的刹那,一道清冷挺拔的白色身影已然立在楼道入口。
舞长空一袭素白衣袍,身姿笔挺,面色沉冷如霜,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他竟是比顾星辞更早察觉异动,已然匆匆赶回。
师徒二人对视一眼,无需多,一同快步踏阶上楼,推门而入。
屋内景象一目了然。
顾星瑶盘膝坐在床榻中央,双目紧闭,眉心紧锁,小脸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周身星辉凌乱飘摇,九天神凤的金色圣火肆意窜动,与千年魂灵的气息互相冲撞、彼此抵触,经脉之中魂力大乱,整个人正苦苦支撑,随时都有可能被紊乱的魂力反噬受伤。
舞长空眸光一凝,不再迟疑,身形一闪便落至床榻边。
精纯、浩瀚、极致稳固的淡蓝色魂力瞬间铺展而出,温柔却霸道地包裹住顾星瑶的身躯。精准无比的魂力顺着她紊乱的经脉游走、疏导,硬生生压住了冲撞不休的魂灵气息,抚平躁动乱窜的武魂力量。
不过数息时间。
原本狂暴纷乱的魂力彻底平息,外泄的星辉与凤火缓缓收敛,顾星瑶紧锁的眉头徐徐舒展,紧绷的身躯彻底放松下来,呼吸重新变得绵长平稳,彻底脱离了危险状态。
危机,顷刻解除。
做完这一切,舞长空并未看已经安然无恙的顾星瑶,他缓缓直起身,冰冷刺骨的目光骤然调转,直直落在门口气喘未定、微微喘息的顾星辞身上。
那双素来清冷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温度,没有半分柔和,只剩彻骨的寒凉与沉凝的怒意。
整间屋子的空气瞬间凝固。
沉寂、压抑、让人窒息。
良久,舞长空薄唇轻启,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沉甸甸的威压,字字冰冷:
“去书房等我。”
没有责备,没有怒斥。
可这句平静的话语,却比任何责骂都更让人心悸。
今夜的问责,避无可避。
书房灯火昏沉,静谧得只剩窗外沉沉的晚风。
古朴厚重的木质地板冰凉刺骨,透过单薄的衣料,浸得人四肢发寒。
顾星辞双膝稳稳跪地,脊背挺直如松,不曾有半分佝偻求饶的姿态。他身着素色单衣,身姿单薄纤细,苍白的小脸不见半点血色,头颅微微低垂,长睫垂落,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只剩一片安分的缄默。
他很清楚,自己错了。
身后,舞长空静立伫立,白衣肃冷,周身寒气沉沉,压得整座书房窒息凝滞。
他手中握着一柄三指宽的黑木戒尺,尺身漆黑锃亮,常年摩挲得光滑温润,却分量极沉,每一寸都代表着他严苛至极的规矩与底线。
这是师父第二次对他动戒尺。
第一次,是顾星辞六岁那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