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是顾星辞六岁那年。
那年幼的少年心性赤诚莽撞,为救旁人,全然不顾自己性命安危,以身挡险、置之死地。那一次的责罚,是罚他不懂惜命、不知自重。
而今日,是第二次。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分姑息。
舞长空手腕微沉,手中戒尺骤然落下!
“啪——!”
清脆、沉重、凌厉的声响骤然划破死寂!
厚重的尺力毫无留情,狠狠抽在少年单薄的后背上。
刺骨的剧痛瞬间穿透衣衫,狠狠炸开在皮肉之上,凌厉、滚烫、猝不及防。
顾星辞挺直的脊背骤然狠狠一僵,浑身肌肉本能绷紧,指尖微微蜷缩。一股极致的酸涩刺痛顺着脊背直冲头顶,席卷四肢百骸。
瞬间的痛感来得太烈、太真。
他素来隐忍坚韧,流血不吭、忍痛不怨,可这一记沉到极致的戒尺,依旧让他眼底瞬间蒙上一层薄薄的红雾。
滚烫的水汽毫无控制地蓄满眼眶,盈盈悬在纤长的睫羽之间,微微颤动,却被他死死咬着牙,强忍不落,不肯泄出半分软弱。
他一声不吭,依旧跪得端正,脊背笔直。
一下,未落第二尺,可书房中的压迫感早已沉重如山。
舞长空立在他身后,身姿挺拔如雪岭孤松,俊美清冷的脸上没有半分波澜,神情淡漠得近乎冷酷。
可若是细看,便能窥见他那双淡漠眼底深处,早已翻涌成海。
有怒,是恨他轻重不分、擅离职守、置至亲安危于不顾。
有怕,是方才望见顾星瑶魂力暴走、险遭反噬的那一刻,心底骤然攥紧的后怕。
更有无人可见、极力压抑的心疼,密密麻麻、沉沉死死地缠在心口,几乎压垮他素来冷静的心性。
怒火、后怕、心疼,三种情绪死死交织,化作此刻冷至极致的沉默。
良久,舞长空低沉冰冷的嗓音缓缓响起,褪去了平日所有的温柔与纵容,字字沉如重石,狠狠砸在人心头。
“你可知今日为何罚你?”
话音落定,书房更静。
顾星辞喉间微涩,微微低头,声音轻哑却清晰,带着全然的认错与自责:
“弟子知道。”
“我不该在妹妹突破融合魂灵的关键时候,擅自离开。”
“我未尽守护之责,险些让星瑶遭逢魂力反噬,身陷险境。是我失职,是我大意。”
他句句坦然,尽数揽过过错。
方才湖边闲谈,他一时松懈,忘了家中尚在冲击魂灵、根基未稳的妹妹。
若不是舞长空及时赶回、出手镇压,以星瑶双武魂共存的特殊体质,一旦魂灵彻底暴走反噬,轻则武魂受损、修为折损,重则伤及神魂、留下终生隐患。
一念之差,险些酿成大错。
听着他温顺认错的话语,舞长空心底的郁气非但未散,反倒更沉。
他看着眼前跪着的、明明疼得眼底泛红却依旧倔强不肯掉泪的少年,看着他单薄却挺直的背影,指尖握着戒尺的力道,悄然紧了几分。
六岁舍身救人,是赤诚、是善良,却不知惜己。
今日擅离失职,是松懈、是侥幸,是不懂肩上责任之重。
舞长空冷声道:
“你六岁,敢以命救人,我罚你,是教你先惜己,再救人。”
“今日我罚你,是教你——身有羁绊,便不可随性而为!”
“你身负祖龙血脉,力量滔天、潜力盖世,你还有妹妹相依为命。你是兄长,是她唯一的依靠,你的每一次松懈、每一次任性,代价都可能是她承受不起的重伤!”
“你告诉我,你凭什么大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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